李承宗:“我覺得初期的大部分政策是為了基礎的穩定,但當初的政策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實際情況了,
叔你看,投機倒把為啥屢禁不止,證明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場,現在私下倒騰點小買賣就能賺不少,
何況黑市裡那些翻了幾倍幾十倍的,那都是咱們沒法想像的暴利,懲罰力度再大也杜絕不了。”
李傳民點頭,“是啊,被抓了輕的被判勞改幾年,嚴重的還有吃花生米的,你說這人咋就不改。”
李承宗:“人活著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必需的,條件差的時候隻圖個溫飽,
條件好了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這都是人之常情,正常渠道買不到,就會找別的渠道,
有需求就有市場了,最終結果就是這些錢都被掌握黑市的賺去了,如果讓這些見不得光的做強做大,勢必也會給社會帶來不安定因素,
我覺得上麵不會放任這種情況,人的需求是不會改的,所以我覺得放開是未來的趨勢。”
李承宗的一番話,把大隊長快砸暈了,伸手拿過煙袋鍋,想來上一口活泛活泛腦子,李承宗有眼力見的把包裡隨身裝的一包煙遞過去,“叔,抽這個吧。”
大隊長沒客氣接過來抽出來一支點上,“行,我也沾你小子的光,開開洋葷。”
剩下的也沒給李承宗直接揣進了自己袋裏,一口氣抽了半支。
李承宗知道這番話對大隊長的衝擊,也沒再多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悠悠喝著。
大隊長越想越覺得李承宗的話有道理,就算是公社的幹部都不見得有他這番見解和長遠的眼光。
他滿臉讚許看著李承宗,也有些自豪自己的眼光,不愧是自己選的接班人。
不對,李傳民突然意識到,現在這個情況有點不妙啊!
他打量著李承宗,這臭小子還在那不緊不慢的喝茶呢,和沒事人一樣。
好像剛才的宣佈的恢復高考的訊息對他沒任何影響。
就算李傳民家裏現在沒有高考的孩子,他也知道高考這個事對全國有文化的人來說都是改天換命的大好事。
特別是那些知青,李傳民現在都能想像到那些城裏知青得激動成啥樣。
下鄉這麼多年,除了家裏特別有門路的,能給他們找到工作辦回城,剩下的都得在農村熬著,這些年他們村陸陸續續下來多少知青,能回去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
別看他們平時也都老實的跟著上工,聰明的還盡量融入到大隊裏,可他們哪個不盼著回城。
而高考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眼前這個慢悠悠喝著茶,自己看好的接班人李承宗,娶的媳婦就是京市來的,他媳婦能不想著回京?
這臭小子又是個媳婦迷,媳婦要回京,他還能這麼穩得住?
他這麼猴精猴精的,肯定早就有打算了。
李傳民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著他,想到他這幾年在大隊部沒事都拿著個書看,還著重培養隊裏的幾個年輕人。
李傳民看明白了,王八羔子,這是早就惦記要跑了。
李承宗那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讓李傳民覺得很礙眼,抬腳踢了過去。
別看李承宗麵上不顯,正防著大隊長想明白後的這一腳呢,一手把茶缸端遠了,麻利的站起來躲開這一腳。
李承宗一臉疑惑的問:“叔,踢我幹啥?”
大隊長吹鬍子瞪眼:“還給我裝,說!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見大隊長已經琢磨出來自己的意圖,李承宗把茶缸放在桌子上,走到大隊長麵前,轉過身去扭頭對大隊長說:“叔,你踹吧?”
大隊長毫不留情的一腳踹過去,嘴裏還罵罵咧咧:“王八羔子,打定主意了還糊弄我。”
這一腳不輕不重的,把李承宗踹了個趔趄,他也不躲,站好後又等著李傳民繼續踹。
一副老老實實認打的樣子,大隊長再次抬起的腳踹不下去了。
大隊長拽了把椅子過來氣鼓鼓坐好,“老實交代,啥時候有這個打算的?”
李承宗老實的走到大隊長麵前,開始交代起來:
“73年的時候有一次高考變革,我媳婦那時候跟我分析,覺得以後會恢復高考,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為以後打算的。”
李傳民:“所以在掃盲班又開了個高中班。”
李承宗:“對,當時我覺得我媳婦的話有道理,我想著反正老師也都是現成的,又不用多給工分,對咱大隊來說絕對的好事,
萬一真能恢復,咱們比別人多準備幾年,這成功的把握不大多了?叔,你說我們兩口子是不是辦了件好事,
遠了不說,隔壁這些大隊,現在誰有咱們大隊實力強,說不定咱們大隊今年能出好幾個大學生。”
說著說著李承宗在大隊長麵前又嬉皮笑臉起來。
大隊長抬腳又要踢他,李承宗還是不躲。
“叔,你踹吧,出出氣,我知道你把我當接班人培養,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雖然想著盼著能恢復,但是也實在不能確定,也不敢亂說。”
見他這樣李傳民也踹不下去了,繼續問:“你看好承亮,懷傑,承軍他們幾個?”
李承宗認真道:“他們幾個能力人品都不錯,當然,具體還得叔你把握。”
李傳民哼了聲,李承宗仔細打量著李傳民的臉色,知道他已經不生氣了,其實李承宗也知道,大隊長氣的是他隱瞞,如果自己有更好的發展大隊長叔是不會攔他的。
往常大隊長喜歡和他一起分析政策,局勢,今天他跟大隊長說那麼多自己對未來局勢的看法和分析。
唉,以後他走出大隊,像這樣和大隊長叔麵對麵討論的機會就很少了。
以後如果有了機會,他一定要把大隊長也帶出去看看。
其實,李承宗現在覺得,就算沒有高考,隻要政策允許,他也不會一直窩在這個小村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