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一大早。
青龍泉大隊的社員天還沒亮就陸續朝青龍泉小學走去。
當然不會這麼早開始分糧,隻是大家早就按捺不住了。
秦韻和四五正在吃早飯,門口傳來秀雲的聲音:“大嫂。”
秦韻答應一聲回道:“秀雲,進來就行。”
妯娌倆平常走動的多,相處起來也很隨意,秀雲進了屋。秦韻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秀雲,吃了嗎?”
四五也禮貌的叫了“二嫂。”
秀雲擺擺手:“我吃了過來的,不用管我,你們吃你們的。”
說著把手裏拎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是一隻蛻乾淨毛的野雞,秦韻一眼就認出是野雞,因為秀雲已經送了好幾次了。
秀雲爹從年輕就是打獵的一把好手,現在沒事了也是隔段時間就山一趟,每次都沒空過手。
秦韻笑道:“我們又有口福了。”
吃了飯,秦韻把瑞瑞的嬰兒車推出來,秦韻在車子裏鋪上厚厚的褥子,再把瑞瑞放進去。
一坐進車裏,瑞瑞就知道要出去了,高興的咿咿呀呀的。
等幾人走到小學,學校門口的路上。裏麵的操場裏烏央烏央全是人。
社員們三五一群的說的熱鬧,整個學校周邊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一到地方四五跟秦韻說了聲去找他們的小夥伴了。
每到分糧的這天,不光是隊裏的大人,小孩也都很興奮。
坐在小車裏瑞瑞從來沒見過有這麼多人,這麼熱鬧的大場麵,興奮的嗷嗷的。
秦韻推著瑞瑞一路不停的和熟悉或者眼熟的社員打招呼。
六嬸正在和其餘幾個嬸子們一塊說話,見秦韻來了,忙招呼她:“韻韻,秀雲,你們過來了。”
說著彎腰就朝小車裏瑞瑞張開懷抱,慈祥道:“瑞瑞,來,讓六奶奶抱。”
瑞瑞早就想從車裏出來了,又對六嬸很熟悉,張著小手撲騰著小腳撲到六嬸懷裏。
秦韻、秀雲分別和其他幾個嬸子打招呼。
和幾個嬸子聊了一會,就聽著會議台上的大喇叭發了幾聲“呲。。啦”的響聲。
緊接著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操場上響了起來“喂。。。喂。。。”
是李承宗在試廣播。
瑞瑞聽到熟悉的聲音,嘴裏喊著“babu”還轉著小腦袋四處找,找不到人,又看向秦韻,大大的眼睛裏滿滿的疑惑。
秦韻解釋道:“瑞瑞,這是爸爸用喇叭說話呢。”
現在不管瑞瑞能不能聽懂,秦韻每次都很認真的跟他解釋。
瑞瑞顯然沒聽懂,還轉動著小腦袋四處張望。
大會每年的流程都差不多。
首先就是大隊長講話,例行感謝一番組織和領導們,在他們的帶領下,社員同誌才過上瞭如今的好日子。
有社員等不及,高聲喊道:“大隊長,快說說今年的工分到底值多少錢!”
有人帶頭,下麵是此起彼伏的喊聲:“快說說吧,大隊長,我們都盼了一年了。”
大隊長伸出手雙手往下壓了壓:“安靜,急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馬上就說到了。”
緊接著又著重講了甘蔗地的收成和食品廠的收益,聽的社員們熱血上湧,今年的工分值錢了。
大隊長又重點表揚了李承宗和大隊的其他幹部,要不是在他們的帶領下,大隊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
讓社員記住他們的功勞,別乾那端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事。
接下來就是大家最關心的事,大隊長宣佈:
“經過咱大隊會計的計算,今年咱們青龍泉大隊一個工是七毛五分錢,按照人五勞五的方式分配。”
一時間,歡快的呼喊聲響徹青龍泉操場,社員們臉上都露出滿足的笑。
大家熱烈的討論開了,“七毛五啊,在咱們公社得是頭一份了吧。”
“那可不,我大姨他們大隊前兩天分的,纔不到四毛呢。”
“這算啥,聽說人家還有一塊多的呢。”
“王大歪,幹活的時候不見你這麼積極,倒是會挑毛病,
你說說看咱們這十裡八鄉的有哪個大隊一塊多了?這七毛五來的容易啊,你那大牙一呲就隨便亂噴。”
“可不是,要不是承宗他們帶頭種甘蔗,搞食品廠,哪有現在的好日子,等分了糧,再稱點豬肉,包燉餃子,全家人敞開了吃。”
“爺爺,真稱肉啊!!”
“稱。今天發了錢,明天就稱。”
小孫子高興歡呼:“爺爺,我吃兩。。不,三碗。”
“好,管飽。”
大隊長體貼的停了一會,讓社員們盡情興奮一陣子後才又接著喊道:
“現在開始正式分糧,喊道名字的戶主到前麵來,李德民。”
被喊到名字的社員馬上往前麵擠。
一個個被喊到名字的社員都是滿麵紅光的回來,不用說,都對今年的收入很滿意。
“趙二妮。”
喇叭裡又傳來大隊長的喊聲,聽到這個名字,大家剛開始都沒反應過來是誰。
一個嬸子一拍大腿:“二妮,不就是守財媳婦嘛!我還當是誰呢。”
“啥守財媳婦,人家現在是大力媳婦了。”
“聽說以前還想當楊老三媳婦呢,也不知道咋就這麼缺男人。”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嘲笑聲,甚至夾雜的一些汙言穢語。
自從耿大力入贅到家裏,家裏家外都有個男人幫襯,趙二妮覺得生活一下子輕鬆起來。
更不用說這個漢子又知冷知熱,可知道疼人了,現在日子別提多帶勁。
別當她不知道,這些碎嘴子的老孃們就是眼熱她現在日子過得好。
趙二妮邊往會議台前走邊衝著那幾個老孃們大聲道:
“我年紀輕輕找個男人給我孩子找個爹,又沒吃你家糧食,你們這麼能,等你們死了男人就自己拉扯著孩子過唄。”
“趙二妮。你說啥呢,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不等趙二妮說話,她旁邊的耿大力就往趙二妮身邊湊了湊,雄壯的身體像座山一樣。
幾個老孃們看到他也就偃旗息鼓了,隻嘴巴裡還小聲嘀咕著。
趙二妮哼了聲,雄赳赳,氣昂昂的往會議台走去。
六嬸朝那幾個老孃們翻了個白眼,啐道:“真是該撕了這幾個娘們的嘴。”
秦韻:“他們這是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
六嬸:“可不咋的。”
正說著話,就聽到喇叭喊:“李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