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裏幾個惦記秦韻工作的人知道她把工作轉給了承發,一個個又酸又氣。
三隊上的初中生楊春燕氣在家直轉圈圈,憤憤的道:
“娘,她咋把工作轉給承發了,承發小學都沒畢業,還能去當老師,我要去找大隊長,這是大隊裏的掃盲班,憑啥她一個知青說找誰就找誰。”
說著就要往外沖。
楊春燕她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關上大門。
“死丫頭,你快消停點吧。”
楊春燕掙紮著喊:“娘,你放開我!他李承宗還不是大隊長呢,我可不怕他。”
楊春燕娘把她拽回屋,恨鐵不成鋼的數落:
“你現在知道著急了,去之前我在家囑咐你沒?讓你去了少說話,少說話!你呢?
人家哄了兩句,你就一盤子一碗全端出來了。還說招上門女婿,你個大姑孃家家的也不害臊,
李承宗媳婦就是在家看兩年孩子,找人替兩年,你那樣說,擺明瞭想長期乾,當人家傻?”
楊春燕梗著脖子:“這工作是大隊裏的,又沒刻上她秦韻的名字,她咋這麼能,說讓人乾多長時間就乾多長時間。”
楊春燕娘看著一臉不服氣的閨女,她生了五個兒子纔有了這個小閨女,從小嬌生慣養,還供她上到初中畢業,哥哥嫂子也都讓著她。
仗著自己有文化,還有五個哥哥慣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楊春燕娘嘆了口氣,拉著閨女坐在床上教閨女:
“這工作雖說沒刻名字,可大隊誰不知道這掃盲班是秦韻帶著知青們一起做起來的,還受到上麵領導的表揚,不是說還上了省裡的報紙,
這個工作也和刻上她的名字差不多了,你看私底下有多少人找大隊長,大隊長大撒把,根本不插手。”
楊春燕撇撇嘴:“那是她運氣好,恰好領導來的時候碰上了,大隊長也偏向她,我要是去了,也不會比她做的差。”
楊春燕娘使勁點了點她的眉頭,氣道:
“死丫頭,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了?咱們公社哪個大隊沒辦過掃盲班,
有幾個辦起來了?你以為你是個啥人物,去了還能比人家這些大城市來的做的好?是不是隊裏人誇你幾句你就不知道姓啥了?”
被她娘這麼數落,楊春燕氣的眼圈都紅了,喊道:“娘,你是哪頭的,咋老是偏向別人說話,”
楊春燕娘見閨女帶著哭腔,有點不忍心,緩了緩語氣繼續道:
“人家那些知青都是有些本事的,不光學問好,也豁的出去,當初那可是白乾活,自己還得搭吃喝,
後來掃盲班做起來了,你以為大隊裏沒人動心思,就是會計家那個閨女不知道多想去?你看她進去了嗎?”
比起知青,楊春燕更看不上會計家閨女,撇撇嘴:
“她上學的時候老是考倒數,她去當老師,還不把人教傻了。”
楊春燕娘:“你那成績自己心裏沒數嗎?”
楊春燕:“娘!”
楊春燕娘又嘆了口氣:
“我厚著臉皮帶你去要工作,是想著你也大了,給你做做臉,等說親的時候好看,你倒好,還沒拿到了就想著不還了,你以為李承宗是好惹的?”
楊春燕:“李承宗兄弟多,我還有五個哥哥呢,怕他幹啥?”
楊春燕娘:“李承宗是大隊長定下的接班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楊春燕嘀咕:“大隊長咋了,大隊長也不能一言堂,上麵還有公社,還有縣裏呢”
楊春燕娘看著這個初中畢業的女兒,仗著自己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哥哥們疼她,嫂子們也不和她一般見識。
上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現在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楊春燕被她娘盯著有點怕了,“娘,你幹啥這樣看我。”
楊春燕娘閉了閉眼,到底是自己閨女,耐心道:
“不管在哪個大隊,大隊長就是隊裏的土皇帝,咱們每天上工分配活,到時候分糧,有個大事小情的,哪個事不是大隊長說了算,你看整個大隊誰敢和大隊長對著乾。”
楊春燕訥訥不說話。
楊春燕娘繼續道:
“再說李承宗,你以為他是好惹的,自從他從部隊回來,你看看他親爹後娘現在誰敢往他麵前湊?他後娘以前多狂,現在還不是老實的和鵪鶉一樣。
咱們隊的楊老三夠橫吧,還不是被李承宗治的服服帖帖的,你五個哥哥加起來都不是李承宗的對手,
我聽說會計媳婦也去李承宗家想要工作,人家沒給,你看會計敢吭聲嗎?”
楊春燕也不是聽不進去話的人,聽了她娘說的,喪氣問:
“那就眼睜睜的看著工作給承發一個小學沒畢業的?我咋辦?”
楊春燕娘:“咋辦,涼拌!以後每天都給我去上工,不去上工就在家洗衣服做飯,不能再像以前這樣不懂四六了。”
楊春燕傻眼了。
楊春燕娘在飯桌上說了楊春燕以後上工或者做家務的決定,哥哥們覺得無所謂,可嫂子們各有心思,眼裏的高興藏不住。
知青點
孫皓問王愛菊:“王知青,工作真的給了隊裏一個小學畢業的人了?”
王愛菊糾正他:“李承發已經通過公社中學的畢業考試,拿到了初中畢業證。”
孫皓臉上滿是不認同:“就算拿到初中文憑,沒有受過係統的學校教育,能教好課嗎?”
又強調道:“我也是為掃盲班著想,你們好不容易纔做起來,可不能讓他拖了後腿。”
王愛菊:“李承發雖然沒受過係統教育。可他本人很用功,初中知識掌握的也很好,教學是肯定沒問題的。”
陳放走過來接著道:“孫皓,事情已經定了!”
孫皓滿臉失望的出了知青點,王紅婷連忙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