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家墳的地下室,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難道,暴露了?
但是,他立馬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那個地方那麼隱蔽不可能被人發現,自己也是好久纔去一次,並且每次都很小心,不可能被人發現的。
他潛意識讓他不能接受地下室暴露的可能。
難道是以前批鬥過的人家?
他出麵整治過的都是他仔細調查過的,很小心謹慎,那些人要麼被下放了,要麼死了,還有誰能為他們出頭?
而且他收的東西一般都是當時發現了貓膩,但是麵上不顯露,然後自己私底下偷偷過去找到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他不經意掃了一圈辦公室的同事,難道是他們裏麵的人,聽說自己又要被提拔?擋了誰的路?
所以故意把罪名往他身上套?
對,一定是這樣。
他心裏反覆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的,千萬不要露出端倪,一定會平安度過去的。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現在的每分每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聽到主任讓人喊他,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平靜的朝主任辦公室走去。
腦子裏不斷想著各種各樣的說辭。
當他在主任辦公室看到他親手埋到地下室的箱子時,他知道自己完了。
腿一下就軟了。
秦韻和李承宗已經在革委會門口等了不短的時間,現在親眼看著王誌強被糾察隊裏的人帶走,秦韻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沒有什麼懸念,王誌強祖宗幾代都是貧農,從他家裏搜出來的小黃魚和銀元坐實了他的罪名,最後定的破壞革命罪,遊街後,被發配到邊疆農場。
既然結局已定,秦韻也沒有一定要親眼看看王誌強下場的執念。
王誌強遊街的當天也就沒有專門去看。
沒想到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還要從王誌強被抓的那天說起,貼完大字報,不隻是秦韻和李承宗,閆守存小山幾個人也留意著王誌強的動靜,知道他被抓了,都像打了勝仗一樣。
從地下室解救出來的姑娘一直在小山家,現在傷恢復的差不多了,自己能自理,還會自己找活乾,但是就是不說話,每天幫著小山娘做完活就坐著發愣。
那天小山回家把王誌強被抓的訊息告訴他,她愣了半天也沒什麼反應,誰想到王誌強遊行當天她當眾告狀,說王誌強把她劫走囚禁在地下室的事。
這一下子整個縣都驚動了,本來王誌強隻判了五年,現在由於罪行極其惡劣直接判了死刑。
那姑娘親眼看著王誌強被執行了槍決。
秦韻沒想到那姑娘那麼勇,佩服的同時也有點擔心她的以後,就算前世對於姑娘遭受了這種事情,還擔心周圍的流言蜚語,何況現在這個鼻塞的年代。
趕忙問李承宗:“那姑娘現在怎麼樣?去哪裏了?”
李承宗嘆了口氣道:“她家裏人嫌她丟人,不肯讓她回家,她報名去了黑省下鄉,過兩天就走了,現在還在小山家。”
秦韻同情她的遭遇,佩服她的勇氣,同時也想到和她同病相憐的原主,更忍不住要幫幫這個可憐又勇敢的姑娘。
同時也是感謝,要沒有這個姑娘豁出名譽去的孤注一擲,也不可能釘死王誌強。
和李承宗商量道:“那姑孃家裏家裏這麼狠心,估計也不會給她準備什麼東西,咱們拿點錢給她吧。”
李承宗理解秦韻對那姑孃的同情,當然沒有意見。
第二天李承宗就去找了嚴守存,給了他一百塊錢,托他找小山帶給那姑娘,一百塊錢在這個時代來說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錢,希望她去了黑省能有一個新的開始。
王誌強的事了了,秦韻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了很多,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春風悄悄剝開冬天的沉悶,枝頭露出片片嫩芽。
經過漫長的冬季,春耕之前也是需要做各種準備工作的,李承宗又恢復了每天在大隊部忙碌。
秦韻在家備完課,就拿出寫好的稿子,準備再潤色潤色寄到報社去。
“家裏有人嗎?承宗家的在家嗎?”聽到門口的喊聲,秦韻邊往外走邊問:“在家呢,誰啊。”
開啟門一看是七奶奶,秦韻熱情把人讓進家裏:“七奶奶,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七奶奶笑嗬嗬的跟著秦韻進了門,打量著乾淨整潔,收拾的井井有條的院子贊道:“收拾的真好,是過日子的人,承宗找了你可是有福了。”
秦韻嘴甜道:“多虧了七奶奶這媒做的好。”
雖說在李承宗和秦韻的事上七奶奶也就走了個過場,但是秦韻這樣說話讓她也很受用,也正好和今天的事應景。
走到堂屋坐下,七奶奶不等秦韻問,主動說道:“承宗家的,今天我是為了你們家老二的事來的。”
一聽這話,秦韻就知道是來給老二李承業說媒的,李承宗兄弟現在基本上等於無父無母,下邊弟弟的婚事得當大哥大嫂的操持,長嫂如母,長兄為父,可不隻是嘴上說說的。
當初決定嫁李承宗的時候秦韻就有這個思想準備,聽到七奶奶的來意,邊倒水邊問:“七奶奶,是有合適的人嗎?老二也確是該找了,前兩天承宗還說過去找你一趟呢,沒想到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七奶奶道:“是有個好姑娘,這姑娘是又能幹長的又好,人品那也是沒得挑。”七奶奶不像有的媒人,為了拿點媒人禮,滿嘴跑火車,管殺不管埋的,七奶奶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對於未來的弟媳婦們,秦韻別的沒啥要求,就一點,最起碼的人品得有保證,雖說打算著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但親兄弟,住的又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免不了打交道。
要是碰上那種不講理的,也平添不少麻煩。
所以得從源頭上把好關。
秦韻笑道:“七奶奶這樣說,就知道姑娘肯定錯不了,七奶奶你再仔細說說這個姑孃的情況。”
七奶奶接著說道:“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是命不太好,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就這麼去了,從小是他爹喂米糊糊長大的。”
一聽這話頭,秦韻以為又是個有了後娘就有後爹的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