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拉鋸,沒啥意外的,楊家人他們在楊莊大隊自己的地盤都被收拾了,來了清龍泉大隊更是別想佔到任何便宜。
李蓮花離婚態度很堅決,就算楊連成跪下都沒法挽回。
楊老婆子不關心大兒子離婚不離婚,倆賠錢貨孫女跟誰。
她最要緊的是拿回自己和老頭子攢了一輩子,再加上大兒子兒媳婦拚命幹活才給自己攢下的棺材本。
啥?但是誰拿她棺材本了,蓮花娘堅決否認,她可一分錢沒見到。
啥?你們楊家人都看到她拿了?
我們李家人可一個都沒看見。
強盜?土匪?
怎麼說話呢,現在可是新社會。
啥?要去公社告?
行啊,走,我們也去,告你虐待婦女,比周扒皮地主老財還會剝削。
看看我好好的閨女成什麼樣了?
啥?你還要告李家打人,你差點逼死人家閨女還不讓人家孃家兄弟出出氣?
對啊,去的都是她孃家兄弟,誰讓你惹了個孃家兄弟多的?
最後在大隊長李傳民的主持公道下,賠償了打壞和鍋碗瓢盆和傢夥什錢?
啥?老母雞給殺了?也得賠錢?
那你也得把雞帶來吧,要不你們自己家人吃了,還讓我們賠錢?你咋想那麼好,咋不上天呢?
啥?賠醫藥費?
來來來,算算我們蓮花這些年賺了多少工分,我們蓮花差點死在你們家,賠多少錢,訛我們是吧?
想屁吃呢!
賠償鍋碗瓢盆的錢也等蓮花和楊連成離了婚再給。
最後楊家人氣勢洶洶的來,灰溜溜的回去了。
秦韻圍觀了整個過程,這護犢子的態度是太加分了,和無賴沒必要太講理。
青龍泉大隊,你可以的。
楊家人都走了,大家也沒熱鬧看了,大家鬧哄哄的準備回去了。
李承宗看了眼大隊長,大隊長點點頭,李承宗走上前楊聲道:“大家留一下,我有幾句話給大家說。”
大家頓時停住了腳步。
李承宗環顧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戴著醜眼鏡的女知青。
也正好奇的望著他。
李承宗清清嗓子,嚴肅說道:“大隊裏開會做了幾個決定,現在給大家說一下。
第一,我們大隊嚴禁毆打婦女同誌,要是發現哪家男人打媳婦,婆婆打兒媳的,都要嚴肅處理。
咱們大隊的出嫁女不讓人家欺負,也不許欺負人家的閨女。”
這話一出,引來各個年齡層媳婦的叫好聲,尤其有幾個中年婦女,恨的咬牙切齒的,他們男人喝點狗尿就動手。
以前就是忍著,現在可有人治你了,你等著。
男人們有的像被踩了尾巴。
李承宗掃了一眼那幾個男人,其中有兩個之前被他教訓過,不服又害怕的樣子。
補充道:“凡是有違反規定,明知故犯的,都罰去山下邊開荒,不管飯不給工分,
省的力氣沒處使,隻有那最窩囊的男人,才會在家打老婆耍威風,都不是個爺們,別讓老少爺們們瞧不起你。”
這話一出現場更是炸了鍋。
李承宗貼心的給大家留了一會時間,過了一會,壓了壓手示意,繼續說道:
“第二,隊裏決定給李蓮花批宅基地,蓋房子,回咱們青龍泉大隊生活,和倆孩子以後就是咱們青龍泉大隊的社員。
以後咱們隊裏不管哪家出嫁女,如果在婆家過不下去了,想回來的都可以這麼辦,
回去告訴她們的別一有啥事想著往絕路上走,大不了就回孃家來,她們不管啥時候都是咱青龍泉大隊的人。”
這話一出引起更大的轟動。
“啥?出嫁女不想過了就回來?這不就亂套了嗎?”
“看你說的啥話?說的是實在過不下去了纔回來,誰沒事就離婚就回孃家,讓孩子多條路走不好嗎?你家沒閨女?”
“可不是嗎?誰的閨女誰疼,閨女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看有的媳婦過得啥日子,婆家過下不去了,
孃家回不來,有的可不就走了絕路,我二舅他們隊裏就有個媳婦受不了婆婆磋磨跳井了。”
“哎呀,這是啥時候的事啊?我咋沒聽說,哪個大隊的?”
“就公社東邊東明大隊。”
……
有人想的多了點:“那不是占咱們的宅基地嗎?”
“隊裏那麼多空地,占啥了?回來多少閨女都夠用的,咱隊裏地麵多大,還缺你蓋房子的地方了?”
“這樣辦以後咱們隊裏閨女誰還敢娶,動不動上門打人,還把人家家砸了,不滿意了帶著孩子還能離婚回孃家。”
“可不說呢,這哪行啊。”
“不敢娶,隊裏閨女還嫁不出去了?隻有那對媳婦不好的人家纔不敢娶呢,對媳婦好的丈母孃疼女婿還來不及,誰沒事去打他,吃飽撐得嗎?”
“我倒是覺得這樣很好,要是能給閨女批地,我就不讓閨女嫁出去了,就在自己隊裏多好。”
一番話引來千層浪,各有想法,各有算計。
秦韻這次在心裏又給李承宗加了十分,還記得當初秦韻之所以把李承宗選擇抱大腿人選,就是因為看到他教訓隊裏打媳婦的男人。
當時一下子就讓秦韻注意到他,才慢慢去瞭解他,打聽他,最終選定他的。
當然,秦韻現在對整個青龍泉大隊的風氣更放心了。
他們沒有無視女人的艱難,真正的在幫助這些困難中的女人解決問題。
即使在幾十年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正站在女人都立場考慮。
多少被家暴的女人,回孃家尋求庇佑的時候都被告訴忍一忍,熬一熬,這一熬就是一輩子。
有些地方甚至把錯誤歸結到被家暴的女人頭上,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怎麼別人能忍就你不能忍,或是你肯定是做什麼了纔打你的。
周圍的聲音是那麼令人絕望。
在資訊量爆炸的年代仍有女人被惡劣的對待卻索救無門,甚至帶著孩子跳樓的,不知道她們得對婚姻對親人該有多絕望,才做出那樣的選擇。
這樣的新聞看到過好幾個。
而在這個閉塞又落後的小山村裡,竟然能有這樣的思想,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李蓮花是不幸卻又幸運的。
秦韻抬頭看向李承宗,和他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秦韻笑著給他豎起大拇指。
他愣了一下,嚴肅的對醜眼鏡女知青點點頭。
這個女知青,幹啥笑的那麼好看?白嫩嫩的臉在陽光下發著光。
咋幹了那麼久的農活還沒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