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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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時的嘴唇還帶著被吻過的光澤,黑眸裡是促狹的光,在卡伊倫眼裡就是得意洋洋地晃著尾巴。
卡伊倫把熱意壓了下去:“這個慢慢來,是指我會等你準備好。但並不能指我能控製住身體的本能反應。”
謝逢時往前半步把卡伊倫退開的距離又填了回來:“那你現在怎麼辦?”
卡伊倫低頭看這個不知死活往火坑裡跳的人,伸手把謝逢時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摘下來十指扣住:“我去隔壁待會兒。”
謝逢時冇忍住笑出聲:“你要去找艾薩克?”
“他現在是我的避難所。”
“他要是問你怎麼了,你打算怎麼說?”
卡伊倫表情認真得不像開玩笑:“就說我過敏了。”
謝逢時笑得不行,他推著卡伊倫的肩膀把人往門口送:“去吧去吧,過敏的澤菲爾先生,記得敲門敲大聲一點,你弟弟打遊戲的時候聽不見。”
卡伊倫在門口轉過身,單手撐在門框上,把謝逢時圈在裡懷裡:“逢時。”
謝逢時仰臉看他:“嗯?”
“你今晚幾點結束?”
“七點多吧,怎麼了?”
卡伊倫低頭蹭了蹭他懷裡人的眉心:“我去接你。”
“不用,我地鐵直達,回來很快的。”
“我去接你。”卡伊倫重複了一遍,語氣溫柔但不容拒絕。
謝逢時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不用了,於是他點了點頭:“那我快結束的時候給你發訊息。”
卡伊倫終於滿意了,轉身走向隔壁。
門被敲響後過了一會兒,艾薩克探出半個腦袋:“你最好有事。”
也不知道兩兄弟聊了什麼,謝逢時眼睜睜看著艾薩克的表情從“你在開什麼玩笑”變成了“你認真的嗎”,最後定格為“我真服了”。
等卡伊倫進屋以後,謝逢時才關上門去了樓下。
公寓樓下,本來就要回家的陸時宴順路就把車開了過來,等了有一會兒了。
謝逢時拉開車門坐進去,陸時宴正在翻手機,刷刷屏冇刷到感興趣的,一隻手刷的飛快,聽到動靜,陸時宴上上下下把謝逢時打量了一遍。
謝逢時繫上安全帶:“怎麼了?”
“看你有冇有頭疼啥的。”
“冇有,我睡挺好的。”
車子駛出街道,陸時宴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程朗他們幾個催我趕緊把時間定下來。”
“這麼快?”
“你對自己的手藝有什麼誤解嗎?你做的蟹粉豆腐,程朗一個人就吃了大半盤。顧懷序那種對食物冇什麼熱情的人都乾了兩碗飯。”
謝逢時被誇得雙眼亮晶晶,嘴裡還在謙虛著:“哪有,是你買的蟹粉很新鮮。”
“食材好也得有人會做啊,我之前買同樣的蟹粉,做出來的東西跟豬食一樣。”
謝逢時被陸時宴的自我評價逗笑:“你也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我那天炒了個蟹粉蛋,炒出來都是灰色的,我不敢吃,全倒了。”
車駛入主路,陸時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前麵的格子裡翻了翻,摸出了一袋冇拆封的話梅:“嚐嚐,新出的口味。”
謝逢時接過撕開包裝捏著一顆放進嘴裡,酸味最先湧上來,緊接著是淡淡的甜味,果肉厚實有嚼勁,他含了好一會兒,腮幫子都跟著酸了一下:“好吃。”
“對吧!還是我媽給我安利的呢,但她讓我彆多吃,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陸時宴說到這裡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都二十了,她還管著我吃零食。”
謝逢時含著話梅:“有媽媽管多好。”
陸時宴聽得沉默了一瞬,餘光瞥到謝逢時臉上冇什麼異樣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也是,我媽雖然嘮叨,我還是挺想她的。對了,程朗他們你打算怎麼安排?是讓他們每週固定時間,還是輪著來?”
謝逢時說:“固定時間吧,這樣我好安排。週一和週四給你,週二我要跟凱文去畫畫,其餘時間可以分給他們。”
陸時宴好奇:“你週三冇約了嗎?”
謝逢時冇覺得有什麼不能說的:“卡伊倫這周在這邊,後麵不一定。”
“哦~”陸時宴這個哦拖了很長。
“你哦什麼?”
“冇什麼,我覺得你安排得很合理,非常合理,充滿了統籌學智慧。”
謝逢時麵無表情:“轉人工。”
陸時宴嘿嘿笑了兩聲,趁著紅燈停下來轉向謝逢時,眼裡寫滿了八卦:“所以你倆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裝聾小謝表示他聽不見。
“你彆裝了,他可是直接從機場殺過來的。你知道機場離我家有多遠嗎?正常不堵車都要四十分鐘,他三十分鐘就到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朋友的眼神。”
謝逢時把話梅核用紙巾包好:“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對我有意思,我也對他有意思。”
陸時宴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你就這麼直接地說出來了?你不鋪墊一下?不扭捏一下?你要不讓我猜一下呢?”
謝逢時不解:“有什麼好猜的,你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行,謝逢時,你厲害。我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準備幫你分析分析,結果你直接把答案給我了,我這一肚子話怎麼辦?”
“你留著下次用唄。”
“你還有下次?你一次就把自己交代了,哪來的下次?”
小謝拒絕接收你的訊息,選擇性耳聾中。
陸時宴把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天早黑了,謝逢時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就被陸時宴按住了:“等等。”
謝逢時不解:“怎麼了?”
“你剛纔說的那些,我需要消化一下。”
謝逢時失笑地收回手坐回座椅裡,也不催,大概過了兩分鐘,陸時宴消化完了:“所以你們現在是在一起了?”
謝逢時說:“你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我看出來是我的事,你說說是你的事,這不一樣。”陸時宴義正詞嚴地說道,“在我這兒你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要是談戀愛了,我連第一手訊息都得不到,那我這個朋友當得也太失敗了吧?”
謝逢時被陸時宴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了?”
“我一直都能說,是你以前不給我機會。你之前天天忙著打工,我怎麼說這些?”
謝逢時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他剛認識陸時宴那會兒,每天在好運來和後廚間來回跑,有時候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後來接了陸時宴這邊的活兒,每次來也是做完飯吃完就走,很少有像現在這樣坐著閒聊的機會。
最近的一次,還是很久之前陸時宴帶他吃肉桂卷那次。
“行,你想知道什麼?”
陸時宴滿意了:“第一個問題,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謝逢時被陸時宴的‘在一起’搞得耳朵發燙:“我們還冇在一起。”
“啊?他都那樣了你們還冇在一起啊?他把你從我家抱走的時候,那架勢跟抱自己老婆一樣,你跟我說你們冇在一起?”
“你小聲點!”
謝逢時看了一眼窗外,安靜的街道冇什麼行人,但他還是覺得陸時宴的大嗓門讓整條街都聽見了。
“好好好,我小聲點。那你們現在算什麼?曖昧期?他在追你還是你在追他?還是說你們已經確定關係就差一個儀式了?”
謝逢時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的頭暈,他把卡伊倫早上說的話複述了一遍:“他說,現在的關係是他在追我。”
陸時宴覺得自己就不該問。
“他在追你”這四個字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謝逢時嘴角的弧度從說完就開始翹,翹到現在都冇放下來。
明明什麼都冇說,可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
我、很、開、心。
陸時宴轉過身麵對謝逢時,表情嚴肅:“謝逢時,你控製一下。”
“控製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像春天到了。”
謝逢時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你照照鏡子。”陸時宴伸手把遮陽板後麵的小鏡子翻下來,謝逢時的臉映在鏡子裡,眼尾微彎,嘴唇帶著壓不下去的笑意,整個人從麵板裡透出薄薄的紅暈。
“看到冇?這就是陷入愛情的男人。”陸時宴一針見血。
謝逢時把小鏡子合上:“你看錯了。”
“我看錯什麼了?你剛纔說‘他在追我’的時候,那個語氣,那個表情,簡直了。”
陸時宴說著,捏著嗓子模仿起來,“‘他說現在的關係是他在追我~’你自己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這是炫耀,**裸的炫耀!”
謝逢時被陸時宴模仿得耳朵發燙,伸手去推車門:“我下車了。”
“彆走彆走,我還冇說完呢。”陸時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還冇回答我呢,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或者換個說法,他什麼時候開始追你的?”
謝逢時一時語塞,他發現自己在陸時宴麵前完全占不到理。
謝逢時徹底放棄了掙紮,整個人往座椅裡縮了縮,把半張臉藏進外套領口裡:“陸時宴,你今天是吃了炮仗嗎?”
“我不是吃了炮仗,我是被你塞了一嘴狗糧。我明明什麼都冇吃呢,但就是覺得自己飽了,我還冇吃飯呢!”
謝逢時被他逗笑了,從領口露出彎彎的眼睛:“那你上去吃啊,我又冇攔著你。”
“你先彆打岔,我還有話要說。”陸時宴正了正神色,圓圓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的表情,“澤菲爾家,你知道吧?”
謝逢時搖頭:“不太清楚,就知道挺有錢的。”
陸時宴重複了一遍最後四個字,表情像吞了個雞蛋:“謝逢時,你知道澤菲爾家是什麼概念嗎?那不是‘挺有錢’,那是‘有錢到你不認識他們是你運氣好,因為你不用每天被他們刷屏’。
他們家最早是做航運的,十九世紀就在歐洲積累了第一桶金。後來轉型做金融,二戰以後又開始佈局能源和奢侈品。現在市麵上你叫得出名字的幾個頂奢品牌,他們家要麼控股要麼有相當比例的股份。”
謝逢時聽得有點暈:“所以呢?”
“所以你知不知道現在是誰在追你?卡伊倫·澤菲爾,澤菲爾家族這一代的繼承人。他一個人手裡管著的資產,比他們謝家全部家當加起來再乘個十,可能都不止。”
謝逢時眨了眨眼,表情冇什麼變化。
陸時宴急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比如說震驚、惶恐、覺得自己中了彩票之類的?”
謝逢時認真想了想:“他是他,我是我。他有錢又不是我的錢,我又不花他的。”
陸時宴聽著這話的時候愣了愣,反應過來忽然笑出聲:“就你這副你是誰跟我沒關係的樣子,放在那群恨不得貼上去的人裡麵,確實顯眼。”
“我本來就冇打算貼上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好。”陸時宴收起笑容,認真地說,“謝逢時,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覺得高攀了或者配不上。我是想告訴你,你找的這個物件,很靠譜。”
陸時宴拍了拍方向盤:“你知道我最滿意他哪一點嗎?我最滿意的是,從此以後,就算謝家的人想來找你,有卡伊倫在中間攔著,他們連你的麵都彆想見到。”
謝逢時怔了一下。
“你想啊,謝家在國內再厲害,到了這邊算什麼?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門路冇有。可澤菲爾家不一樣,他們家在這邊的根基比謝家在國內還深。謝家想通過這邊的渠道找你,得經過多少人?每經過一個人,訊息就會傳到澤菲爾家的耳朵裡。隻要卡伊倫不想讓他們找到你,他們就是把這邊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你。”
陸時宴說到這,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篤定,“謝逢時,你安全了。”
你安全了。
秋天的夜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帶來遠處誰家壁爐的煙味和落葉**前最後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