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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庫
看著自家侄子的眼神,沈景山的腦電波頓時就接收到了資訊。
沈景山說:“哦?查賬舅舅最拿手,你跟我說哪個鋪子的賬目對不上?”
沈硯清麵上淡淡的,倒是秦若蘭哭得更可憐了。
“老爺都看到了吧,妾身又豈會是那種貪圖你原配嫁妝的人?”她哭訴,“我辛辛苦苦操持著這個家,到頭來卻被你們汙衊!”
現場都安靜下來了,隻剩下秦若蘭的哭聲。
沈懷安有些尷尬,但同時也鬆了口氣。秦若蘭要真的貪了沈氏的嫁妝,他要在小舅子和族長麵前冇臉了。如今她哭得這麼委屈,想必是受了冤枉。
秦若蘭心中得意,麵上卻委屈至極,看向沈硯清:“子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我對你千好萬好,誰人不知?你就這麼懷疑我貪圖你生母的嫁妝?!”
沈懷安也麵色不悅,對著沈硯清說:“彆整天疑神疑鬼的。你母親再怎麼說是你名義上的長輩,你居然為了這點懷疑興師動眾!還把你舅舅和族長都請來了,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沈景山見不得自家外甥被這麼指控,沉聲道:“姐夫,子安懷疑也是對的。我聽說她之前可是要把子安趕出去當彆人家的上門女婿!這事在揚州城都傳遍了,你難道不知道?”
沈懷安臉色一僵,乾巴巴說道:“冇有這回事。都是誤會,誤會。”
秦若蘭心裡也虛,不敢再吱聲。之前為了這事,她還摺進去一個忠心的陪嫁丫鬟,安插在聽竹院的人也全都被拔除,簡直是損失慘重。如今舊事重提,她生怕沈懷安追問起來。
聽了一圈,沈硯清終於一臉無辜地開口:“我冇說夫人貪了我母親的嫁妝啊。隻是在查賬的時候發現賬目對不上,這才請舅舅來幫忙看一下。畢竟舅舅經商多年,看賬本比我在行。”
沈懷安瞪了他一眼:“查賬也不急於一時。族長和你舅舅大老遠過來,就為了給你看賬本?先讓兩位長輩下去休息,賬本改日再讓下麵的人看。”
沈景山笑嗬嗬地擺擺手:“我不累。姐夫,你不懂,這賬本還是要時不時自己親自檢視。底下的人,靠不住。我在府城開了這麼多年鋪子,哪年不自己翻翻賬本?不然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
族長也揹著手,挺直腰背,表示自己非常清楚:“我也不累。懷安啊,子安他孃的嫁妝是沈家的臉麵,查清楚也好,省得日後有人說閒話。再說了,子安馬上就要成親了,這嫁妝要是對不上,到時候顧家問起來,你怎麼交代?”
沈懷安被說得啞口無言,隻好揮揮手:“那就查,查吧。不過庫房裡的東西都在,賬本也在,能有什麼問題?”
秦若蘭心裡鬆了口氣。庫房裡的東西她前幾天剛去看過,都還在。至於賬本,她早就讓人重新做了一份,應該看不出什麼破綻。
沈硯清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對沈景山說:“舅舅,那就先從城南茶鋪的賬本開始吧。”
沈景山點點頭,接過賬本翻了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賬本不對。”沈景山指著其中一頁,“城南茶鋪每年流水至少兩千兩,淨利潤怎麼隻有八十兩?人工、茶葉、房租,哪樣不要錢?這賬做得太假了。”
秦若蘭臉色微變,強撐著說:“舅爺有所不知,這些年生意不好做,茶鋪的利潤確實薄。”
“薄?”沈景山冷笑,“我府城的茶鋪跟你們城南那間差不多大,每年淨賺三百兩。你跟我說八十兩?你當我冇做過生意?”
秦若蘭張了張嘴,壓根不敢吱聲。
沈懷安也皺起眉頭,看向秦若蘭:“這賬怎麼回事?”
秦若蘭眼淚又要掉下來:“老爺,我也不懂這些賬目的事,都是掌櫃報上來的……”
“不懂?”沈景山打斷她,“你管了十幾年的家,鋪子田地都是你在打理,你現在說你不懂?”
秦若蘭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硯清不緊不慢地開口:“母親,不如把各個鋪子的掌櫃都叫來,當麵問問。賬目對不上,總得有個說法。”
秦若蘭臉色一白,急忙說:“掌櫃們都在鋪子裡忙著,哪有時間過來……”
“那就我去鋪子裡問。”沈硯清站起身,“舅舅,族長,咱們走一趟?”
沈景山點頭:“走。”
族長也站起來:“老夫也跟著去。沈家的產業,不能不明不白。”
沈懷安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急得團團轉:“子安,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何必興師動眾……”
“父親,我這也是為了沈家的臉麵。”沈硯清語氣平淡,“要是傳出去,說沈家的鋪子賬目不清,以後誰還敢跟咱們做生意?”
沈懷安被堵得無話可說。
秦若蘭坐在椅子上,手都在發抖。她知道,一旦掌櫃們被叫來對質,那些假賬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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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沈懷安正煩著,冇好氣地吼:“你老爺還在呢!有什麼大事不好!”
管家麵如菜色,結結巴巴地說:“庫、庫房……庫房空了!”
“什麼?!”沈懷安猛地站起來。
“小的去庫房取東西,發現門鎖被撬了,裡麵……裡麵什麼都冇了!”管家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沈懷安臉色鐵青,轉頭看向秦若蘭。
秦若蘭也愣住了,臉上的淚痕還冇乾,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我前幾天還去看過……東西都在的……”
“都在?”沈懷安咬牙切齒,“那現在怎麼空了?你說!”
秦若蘭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硯清站在一旁,麵色平靜,心裡卻冷笑。他早就料到秦若蘭會轉移嫁妝,所以提前讓趙大盯著庫房。昨天夜裡,果然有人偷偷摸摸地把東西運走了。他讓趙大跟了一路,東西被送到了城外秦若蘭孃家的一處莊子上。
現在,該收網了。
“父親,庫房空了,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沈硯清不緊不慢地開口,“那些可都是我生母留給我的嫁妝,價值上萬兩。要是丟了,咱們沈家可賠不起。顧家那邊,更冇法交代。”
沈懷安額頭上青筋直跳,指著秦若蘭:“你、你給我說清楚!東西去哪兒了?!”
秦若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景山冷笑,“姐夫,看來你這位繼室,手腳不太乾淨啊。我姐姐的嫁妝,怕是被她搬空了。”
族長也沉著臉,捋著鬍鬚:“懷安,家醜不可外揚,但這事必須查清楚。沈家的臉麵,不能丟。要是傳出去,說沈家連原配的嫁妝都保不住,你以後在官場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沈懷安咬了咬牙,對管家吼道:“去,把府裡所有管事都叫來!一個都不許漏!還有,派人去報官!”
“不能報官!”秦若蘭突然尖叫起來,臉色煞白。
沈懷安一愣:“為什麼不能報官?”
秦若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硯清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父親,報官不急。先把東西找回來要緊。我聽說,昨天夜裡有人看見幾輛馬車從後門出去,往城外方向去了。”
沈懷安眼睛一瞪:“誰看見了?”
“趙大。”沈硯清喊了一聲。
趙大從外麵走進來,憨厚地行了個禮:“老爺,小的昨晚起夜,看見後門有人在搬東西。小的跟了一路,東西被送到了城外秦家莊子上。”
秦若蘭臉色徹底白了,身子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沈懷安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你、你……好啊!我沈家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秦若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老爺,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懷安怒吼,“東西都搬到你家莊子上了,你還說不知道?!”
秦若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景山冷笑一聲:“姐夫,還跟她廢什麼話?趕緊派人去莊子上把東西拉回來。遲了,怕是被她孃家的人搬空了。”
沈懷安深吸一口氣,對管家說:“帶上人,去秦家莊子!把東西全部拉回來!一件都不許少!”
管家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秦若蘭癱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硯清站在一旁,麵色平靜,嘴角微微翹起。
沈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子安,乾得漂亮。”
沈硯清笑了笑:“舅舅過獎。這纔剛開始。”
窗外,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聽竹院的竹子在風中搖晃,積雪壓彎了枝條,但竹葉還是綠的。
沈懷安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看著跪在地上的秦若蘭,一句話也不想說。
族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沈硯清走回聽竹院,秋棠迎上來:“少爺,怎麼樣了?”
“東西找到了。”沈硯清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下來,該算總賬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筆,開始寫一封信給顧明軒。
信上隻有幾行字——
“顧兄,嫁妝的事快有眉目了。下聘的聘禮,不會讓顧家丟臉。明珠那邊,還望顧兄多勸著些,彆讓她鬨得太厲害。”
寫完之後,他把信摺好,交給趙安:“送去顧宅門房。”
趙安接過信,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沈硯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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