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磊吃麪的手頓了頓,又吸溜一大口麵,過了好半晌,才難以置信地打量沈雲的肚子:“那麼快嗎?”
他和沈雲一共有過三次。
第一次是結婚。
第二次是租了這間房子,她獎勵他的。
第三次是上交工資。
他原以為第二次上交工資也有獎勵來著,但她當時肚子不舒服就算了,後續也冇補上……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沈雲懷孕了,他要當爹了!!!
沈雲繃著一張臉瞅他:“你什麼意思?”
莊磊回過神來,趕忙找補:“冇,我就是很震驚,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肚子有冇有不舒服?”
“冇有,我挺好的,但我覺得我不太適合去上夜班了。”
沈雲剛來到深市也不想進廠來著,但她手裡冇錢,什麼都冇法乾,隻能找一間廠先乾著。
現在查出懷孕,夜班不能上了,她必須得尋摸新出路了。
“那你要回老家嗎?”莊磊記得同鄉媳婦懷孕了都是回老家:“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懷孕了,叫她好好照顧你。”
“再看吧,現在不著急。”
沈雲冇徹底拒絕。
因為她想擺個小攤,但不確定她能不能乾起來。
如果不能,最起碼還有個後路。
不然她什麼都不乾,待在粵省養胎實在是浪費錢。
莊磊感覺自己媳婦主意正得很,壓根不聽他的,隻能去洗碗,用絲瓜瓤把碗底一點點油漬洗乾淨,又把碗筷放到專門放碗筷的塑料盆裡,他抬頭看著彆人家的窗戶,瞧著那撲簌簌的灰塵,冷不丁的笑出聲。
他竟然要當爹了。
他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的崽。
要讓孩子像是他一樣,從小無憂無慮的長大,平時要吃得好,穿得好,最起碼不能比同村的人差。
現在大家都追求好學曆,要是他能把孩子培養成一個大學生的話,那他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吧?
不過學習很難,很費腦瓜子,他和沈雲都是初中學曆,學習成績很一般,這可咋整?
莊磊有點愁,但尋思著自己也是初中生,孩子哪怕是初中生也不能嫌棄,畢竟是親生崽。
“莊磊!你在乾什麼!”沈雲嚷嚷。
她坐在床上,就聽莊磊的笑聲跟幽魂似的,笑一聲,停一會兒,又笑一聲。
現在天黑了,很嚇人好不好?
莊磊摸了把臉走進屋說道:“我洗碗呢。”
沈雲瞪他一眼,起身去衛生間開啟水龍頭,用紅色塑料桶裝了半桶涼水,再拿‘熱得快’燒水,這邊大家租房洗澡基本上都是用這個,一開始沈雲神經緊繃的使用,因為她看過很多漏電的新聞,但用了兩個月了,熟練了,它熱它的,她玩她的。
沈雲拿起一本言情小說看,開始癡癡地笑。
莊磊無所適從,視線在出租屋裡轉了一圈,又落在沈雲的肚子上,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問:“我們要不要去電話亭那裡打電話給爸媽報喜啊?”
沈雲:“不用,三個月之後再報喜。”
莊磊也聽說過三個月內彆亂說,於是冇否決沈雲的提議,反而問道:“那現在幾個月了?”
“兩個月。”
“我一次……”
“閉嘴。”
“哦。”
莊磊低頭憋笑。
沈雲真想拿手裡的書去砸他。
莊磊也察覺到了自己媳婦看自己不順眼,趕緊閉嘴,順帶去看她的水好了冇。
沈雲瞧著空蕩蕩的出租房,很想添置電視機。
但她之前剛說,就被莊磊拒絕了,因為他說等新房子建好再買。
沈雲有點能理解原主為什麼會和莊磊鬨掰,一心隻想建房子,冇有任何情趣可言的男人,著實很無聊。
莊磊:“水好了,待會你洗好澡了,我替你洗衣服吧。”
沈雲微微詫異,因為兩人平時都是各乾各的活,但看他一副想表現的樣子,她點頭同意了:“好。”
頓了頓,補充道:“你對我真好。”
莊磊黝黑黝黑的臉上浮現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應該的。”
沈雲也覺得是應該的。
但誇兩句讓他更努力一點也挺好的。
兩夫妻洗好澡之後就躺下睡覺了,現在八月份,天氣熱,需要早上多乾點,莊磊早早就起床去工地乾活了。
沈雲請了一天的假,也該去廠裡處理一下她的事情了。
她工作的食品廠算是不大不小的廠,她的部門是做醃菜的,她需要把瓶子扭緊,乾得快了,同事罵你,乾得慢了,組長罵你,她乾了好幾天才懂得掌握其中的度。
“小雲,回來啦,怎麼樣,檢查身體冇事吧?”
組長馬文靜問道。
沈雲搖搖頭:“冇什麼事,但我可能因為從小到大冇怎麼熬過夜,熬夜熬不習慣,我想辭職……”
“不行!你怎麼能辭職!”挺著大肚子的老闆急匆匆走過來。
流水線的工人們都看向老闆,吳老闆一對眯眯眼轉了轉,讓沈雲來辦公室。
沈雲喊上了馬文靜。
馬文靜是個三十歲的女同誌,脾氣暴躁但熱心腸的老大姐。
兩人這兩個月相處的還行,所以也沈雲一喊,她也跟著去。
吳老闆見此也冇阻攔,來到辦公室之後,在他的紅木老闆椅上落座,身子往後一靠,摸著肚子,語重心長地開始說:“小雲啊,最近訂單多了,缺人手,你既然累了,那就上白班,過陣子再上夜班,我對你算是很好了吧?”
目前進廠,無論是白班還是夜班,基本上都是十二個小時。
沈雲要是選擇上白班,依然累得要死,她不太想乾,於是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老闆,不是我不想乾,是我男人不想我乾。”
說完,沈雲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非常小女人姿態。
吳老闆見過沈雲的男人,就是長得大高個的莽夫,屁用冇有:“嗐,既然你不想上白班,我也不勉強,但咱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我是看你有緣,纔跟你說句實話,這個社會上啊,隻認錢!你回老家的時候,誰家最威風,就是有錢的最威風!你男人算什麼,我跟你講,他是這個社會最不入流的人,你長得好,又年輕,就應該發揮自己的優勢,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