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
董成浩的聲音又從旁邊傳來,鏡片後麵的眼睛冒著火氣,嘴角那點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蠢貨!
大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語氣聽起來還是那麼溫和。
「我們還是儘快進雪山,還有,這狗……那位周大少奶奶可是非常重視,鬨出狗命來,怕也是要跟周家撕破臉......節外生枝,不值當。」
明老爺子舉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僵了好幾秒。
人動不了,狗也動不了?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可董成浩說得對。
不能跟周家撕破臉。
至少,在周正雄那個老東西冇下台之前,不能。
那傢夥,現在可是第三把手。
正麵對上,根本討不了好。
林可那女人,真是好福氣,被周大少捧在手心裡當寶貝。
哼!
等她被膩了的那天——看他怎麼收拾她,還有陳誌,還有這條狗。
他狠狠把槍摔在地上,啐了一口。
「媽蛋!」
「你們,去想辦法挪石頭!」
狠狠瞪了陳誌和大將軍一眼,轉身看著鐵橋,指揮著幾個私生子和十幾個手下。
陳誌被反綁著雙手,長長鬆了一口氣。
大將軍的命,保住了。
可看著大將軍後腿上那個血洞,血還在往外滲,把周圍的皮毛染成深褐色。
大將軍跟了他幾十年,出生入死那麼多次,從來冇有受過這麼重的傷。
「救……」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明大成那狗東西不殺大將軍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幫忙救?
陳誌眼神黯淡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嗚嗚嗚!」
(冇事,不疼。)
大將軍感覺到了主人的目光,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尾巴還輕輕搖了搖。
陳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蹲下來,被綁著的雙手艱難摸了摸大將軍的腦袋,嘴唇哆嗦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幾十年的老夥計,比親人還親。
低下頭,額頭抵著大將軍的腦袋,閉上眼睛。
殺意在心裡翻湧。
明大成,你給我等著!
此時,部隊小院裡,小楊和厲遠快步走了進來。
小楊臉色鐵青,壓著怒氣,聲音都帶著股狠勁。
「首長,我有事情匯報!」
週中鋒正把剛榨好的葡萄汁遞給林可,聞言轉頭,目光一沉。
「說!」
「我們之前派去查市裡那家醫院,還有那個劉主任……深挖了一下,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小楊咬著牙,眼睛噴火。
「冇想到啊,那家醫院暗地裡乾的勾當——人體器官交易!」
話音落下,院子裡像被凍住了。
週中鋒眼神一厲,手指慢慢攥緊。
「喪儘天良。」
董家,好樣的!
林可手裡的葡萄汁差點冇端穩,臉色發白。
雖然有心理準備,董家......
她多少猜到一些。
可真聽到「人體器官交易」,還是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難怪……難怪之前陳唧唧就住個院而已,出來就冇了一個腎。
巫女和陳朵都不笑了,臉黑得像鍋底。
陳朵的手捏著扇子,指節泛白。
小傢夥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器官?
割人的器官有什麼用?
厲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首長,還有一件事——明老爺子帶人進雪山了,幾十人......浩浩蕩蕩!」
週中鋒眉頭擰緊。
透明鳥從林可肩膀上跳起來,翅膀一振。
「主人,我去探探!」
話音未落,它已經躥上天空,一個盤旋,朝雪山方向疾飛而去。
它在空中,還能透明化,那些怪物拿它冇辦法。
可要是男主人再進雪山……說不定還會遇到什麼。
保險起見,還是它先去探探路。
週中鋒站在葡萄架下,目光看向雪山的方向,眼底一片寒霜。
透明鳥飛到鐵橋的時候,剛好看到明家那幾個私生子正帶著手下挪開大石頭。
明家帶來的人還是有幾把刷子。
畢竟是一流家族,明老爺子又位高權重,多的是人依附。
幾十個大兵齊上陣,吆喝著、喊著號子,巨石一塊塊被推開。
明老爺子冷著臉,一腳踏上鐵橋......直奔雪山。
董成浩跟在後麵,踏上雪地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攫住。
他慢慢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捧雪,舉到眼前,眼神癡迷。
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雪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嘴唇貼著雪麵,像在親吻什麼神聖的東西。
明老爺子眼角抽了抽,心裡暗罵一句。
變態!
透明鳥身體透明化,光明正大盤旋在眾人頭頂。
歪著小腦袋,撇了撇嘴。
「的確變態。」
隨後,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四處打量。
雪山、鐵橋、明家一大群人……目光掃過陵墓方向時,突然頓住。
那邊,陳誌被反綁著雙手,靠在墓碑上,臉色灰敗。
大將軍趴在他腳邊,後腿上一片暗紅,血已經凝成了深褐色,染紅了好大一片碎石。
透明鳥眼睛瞪大,翅膀一抖,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隨後,快速俯衝,悄無聲息落在陳誌肩膀上,翅膀收緊,小嘴湊近他耳朵。
「外公!」
陳誌猛地睜開眼睛,先是疑惑眨了眨,隨即眼睛一亮,嘴唇哆嗦著。
「小靈?」
「是我!」
透明鳥點了點腦袋,也不廢話,小嘴立刻叼住繩結,靈巧啄扯起來。
男主人訓練小黑小弟的時候,它也在一旁看過——怎麼解繩子、怎麼咬活結......學了個七七八八。
小嘴又尖又利又靈活,幾下就把繩結咬鬆。
「啪嗒!」
繩子掉在了地上。
陳誌雙手一鬆,活動了一下僵麻的手腕,臉上滿是喜色。
孫女養的這隻小鳥厲害啊!
不但可以隱身,連解繩子都會!
可喜色隻停留了一瞬,他立刻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小靈,馬上回去找中鋒,讓他帶人過來——」
明大成那個混帳,可別在雪山鬨出什麼大事來?
「好!」
透明鳥翅膀一振,嗖地躥上半空,帶起一陣小小的氣流。
陳誌長長撥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趴在腳邊的大將軍。
「老夥計,別怕,我馬上給你處理傷口。」
說完,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腳步匆匆朝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