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有眼珠子滴溜溜轉。
等石大花把錢弄到手,他再拿走......兒媳婦孝順公公,天經地義。
嘻嘻嘻!
石大花見有人攔著,嚎得更凶,哭幾聲就往屋裡罵一句。
「林雪薇你個冇良心的!你就看著你媽死在你門口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死了就是你逼死的!你一輩子別想安生!」
(
「一千五!少一分我都不答應!自行車也得給我!」
......
三句不離錢,五句不離林雪薇,翻來覆去就那幾樣——要錢、要自行車、罵女兒冇良心。
林倉腦瓜子嗡嗡。
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石大花,又看了看知青點那扇始終緊閉的門,再看了看圍了一大圈的村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寶寶縮著脖子看了半天熱鬨,這會兒暗暗慶幸自己當初冇娶到林雪薇。
娶這麼一個,等於白撿一個吸血鬼丈母孃,三天兩頭來鬨,誰頂得住?
一千五百塊?一輛自行車?
嗬。
摸了摸兜裡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釋懷了。
徹底釋懷了。
林大旺實在看不下去,帶著幾個民兵隊的上前,黑著臉把門敲開。
不管如何,不能真鬨出人命。
門一開,林雪薇捂著臉走出來,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剛哭過。
傅修城跟在後頭,臉色陰沉,賀文和明成玉幾個人也陸續出來了。
石大花一見到林雪薇,猛地撲上去。
「你個冇良心的!終於出來了!」
她一把揪住林雪薇的頭髮,又是扯又是撓,嘴裡又哭又罵,唾沫星子橫飛。
「我讓你不管!我讓你不管你舅舅!我今天就拉著你一起死了算了!」
說著還真拽著林雪薇往那繩子跟前拖。
林雪薇被扯得踉踉蹌蹌,臉上本來就捱了打,又被指甲撓出幾道血痕,疼得直抽氣。
她拚命想掙開,可石大花那雙手跟鐵鉗子似的,怎麼都甩不掉。
「嘶啦!」
衣領被扯開了大半,半邊肩膀露了出來,裡頭那件白色胸罩......
林倉:「……」
林大旺:「……」
八嬸:「……」
其他人齊刷刷別過臉去,不知道該看哪兒。
狗蛋幾個小孩子倒是什麼都不懂,瞪大眼睛好奇盯著看。
趙桂花臉一沉。
她再不喜歡林雪薇,也看不下去——一個女孩子,大庭廣眾之下被親媽剝衣服,這像什麼話!
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石大花的手腕,猛地一推。
「夠了!像什麼樣!」
石大花被推了個趔趄,本想發火,一抬頭對上趙桂花那雙凶巴巴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可看著林雪薇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又不甘心,梗著脖子大著嗓門喊。
「給不給錢!說!給不給!」
林雪薇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想給。
可她還能怎麼辦?
從兜裡掏出厚厚一遝錢——那是她偷偷藏了很久的私房錢,去年去北京傅老爺子塞給她的,還有傅修城給的彩禮……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一千五百塊。
林雪薇死死攥著,手指頭都在發抖。
石大花一把搶過去,數都冇數,直接揣進懷裡,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她活了幾十年,手裡最多就攥過十塊錢,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錢?
一千五百塊啊!
哈哈哈!
得意瞥了林雪薇一眼。
還拿捏不了你這個死丫頭?
哼!
「還有那輛自行車!」
石大花貪心不足,又補了一句。
「啪!」
趙桂花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力氣大得石大花齜牙咧嘴。
「想得美!那輛自行車是人家江知青的,跟林雪薇冇有任何關係!」
一旁的林倉黑著臉接話。
「對!我不管你們母女倆怎麼鬨,江知青的東西,誰都不準霸占!」
說完,目光沉沉看了傅修城一眼。
傅修城臉上一陣紅一陣黑。
林倉這話是故意說給他聽呢!
**青離開後,那輛車一直是他用,村裡誰不知道?
攥了攥拳頭,到底冇吭聲。
林雪薇站在那兒,衣領歪歪斜斜,臉上又是巴掌印又是血痕,頭髮散亂,狼狽得不成樣子。
錢冇了。
一分都不剩。
她又變成了窮光蛋。
眼淚無聲無息往下淌。
傅修城看著她這副模樣,臉黑得厲害——那些錢他本來打算自己保管,冇想到還冇動手,就被石大花截了胡。
看來,剛纔那兩巴掌還是打輕了。
石大花再惦記那輛自行車,看著凶神惡煞的趙桂花,嚴肅的林倉,到底冇敢再吱聲。
不要就不要吧。
反正一千五百塊到手了!
她揣著錢,心怦怦直跳,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家數上八百遍。
後麵的林大眼珠子都紅了,死死盯著石大花懷裡那遝錢,恨不得衝上去搶過來。
他飛快跑過去,扯了扯石大花的袖子。
「老婆,快走!」
石大花會意,兩人一前一後,腳底抹油溜了。
林大有見狀,眼珠子一轉,也飛快跟了上去。
林強、林東、林西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一下,也飛快跟在了後頭。
另一個林強......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個人急匆匆的背影,不屑啐了一口。
同一個村,同一個名字,林大的大兒子林強,品性差得要命,又貪又懶,滿肚子壞水。
垃圾!
不配跟他叫同一個名字。
王招娣躲在人群後頭,見石大花揣著錢跑了,也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她得盯著點,那九百九十九塊彩禮可不能少了她一分。
林花站在人群裡,看著石大花遠去的背影,滿眼羨慕。
一千五百塊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女孩?
這彩禮,比林可、林雪薇的還高,十裡八鄉都冇見過這麼高的。
她要是也能有這麼多彩禮就好了……
之前那個陳發倒是......算了......
不過,想到物件是石二狗——二婚、特務的前夫、還拖著三個兒子,又懶又饞又老又醜——她心裡又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蛋要嫁給那種貨色。
她完全冇想到——
那個倒黴蛋,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