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嘔」
「嘔」
「嘔」
不知是被那尿液噁心,還是被周圍的恐怖場景刺激,四個人吐成一團,酸腐的氣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的人幾乎暈厥。
司機還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他低頭看著下麵吐成一片的幾個人,再看著腳下那密密麻麻的屍骨,兩眼一翻。
直接暈了過去。
「啪!」
司機從繩子上掉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傅修城和賀文身上。
「啊!」
「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被砸的趴在地上。
傅修城感覺自己的腰快折了,胸口被壓的喘不過氣。
賀文更慘,被司機的腦袋直接懟在肚子上,差點把剛吐完的苦水又頂出來。
「媽的!」
傅修城緩過一口氣,用力把司機從身上推開。
他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汙穢,頭上還滴著那黃黃的液體,一股騷臭味直衝腦門。
怒火騰地竄上來,一腳踹在司機身上。
「媽的!讓你撒尿!讓你撒我頭上!」
「砰!」
又一腳!
「讓你砸我!」
「砰!」
「讓你......讓你......」
他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一腳接一腳,踹的司機在地上滾來滾去。
「啪啪啪!」
賀文也衝上來,巴掌不停扇在司機臉上。
左右開弓,扇的又脆又響。
司機很快腫成一個豬頭,臉漲的像發麵的饅頭,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
付青站在一旁,無語看著這一幕。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打架?
搖了搖頭,舉起手電筒,繼續照向四周。
光束掃過,倒吸一口涼氣。
剛纔隻是驚鴻一瞥,現在仔細看,纔看清這裡的全貌。
這哪裡是什麼窟窿,簡直是一個……屍坑!
以前的八路軍,**,小鬼子,村民......還有不知道哪個朝代的人......
爛肉......人皮......
付青的手都在發抖。
「嘔!」
付紅又吐了!
等付青和付紅好不容易緩過來,直起腰,傅修城和賀文也打累了,叉著腰喘粗氣。
「表哥......表哥......救......我......」
突然,一個女聲從最深處傳來。
傅修城渾身一激靈。
「心潔?」
他猛地轉身,一把搶過付青手裡的手電筒,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
「啪!」
手電筒掉在地上。
傅修城整個人愣住了。
付青彎腰撿起手電筒,深吸一口氣,再次照向那個方向。
光束落下。
他也愣住了。
董心潔靠在黑紅的牆麵上。
那牆麵......像是被血浸透後又風乾了無數年。
而董大小姐......整個肚子大的不成樣子。
衣服被撐破,露出薄薄一層肚皮,能看見裡麵......一條條,鼓起的,不知道什麼東西,不停在蠕動。
臉蒼白如紙,白的像死人。
眼睛......同樣翻著白眼。
眼白比黑眼球多得多,隻剩下一點點黑色嵌在眼眶邊緣,死死盯著這邊。
盯著傅修城。
旁邊,是陳楓。
他低著頭。
不,不是低著頭......是他的頭,軟軟垂著。
恐怖極了!
頭髮掉了大半,露出斑駁的頭皮。
頭皮上不是光滑的,而是坑坑窪窪......兩隻耳朵都冇了,隻剩下兩個黑洞,邊緣是腐爛的爛肉。
他的嘴角裂開。
從左邊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嘴巴的一半要掉不掉垂著,露出裡麵黑紅的牙床。
兩隻手軟綿綿垂在身側。
「董大小姐?陳楓?」
付青的聲音在顫抖。
他見過不少場麵,經歷過不少危險。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恐懼了。
從心底升起的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爬過脖頸,爬過頭皮,整個人都在發抖。
「啊!」
司機醒來,下意識看向董心潔和陳楓,然後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傅修城也想暈。
眼睛翻了又翻,腿軟了又軟,可該死的就是暈不過去。
害怕到極致,反而暈不了。
那種恐懼像冰水一樣灌進腦子,讓他清醒的可怕......清醒看見董心潔肚子裡蠕動的東西,清醒看見陳楓那半張要掉不掉的臉。
「賀......賀文......」
他的聲音抖的不成調子。
賀文二話不說,一把抱住他。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勒著對方的後背,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
好像這樣,就能從對方身上借一點勇氣。
好像這樣,就能不那麼害怕。
付青和付紅也靠在一起,四個人擠成一團,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出聲。
隻有手電筒的光束顫抖照著前方。
突然,一直冇有動靜的陳楓,猛地抬起頭。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
那聲音不像人。
像野獸瀕死的哀嚎,又像什麼東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嘶吼。
傅修城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賀文死死抱住他,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陳楓的眼神,有了光彩,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麻木的死灰色。
「唧唧......」
那兩隻軟綿綿垂著的手,竟然抬了起來。
剛抬到半空......然後無力垂下。
「啪!」
一聲輕響。
傅修城眼睜睜看著,陳楓的右臂,從肩膀處斷開......那是......融了!
從肩膀開始,手臂一點點軟下去,塌下去,變成一灘黑紅的爛泥,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爛泥裡,還能看見骨頭的碎渣。
還能看見手指的形狀。
然後,那些形狀也開始融化,混在一起,變成一灘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啊......啊......」
傅修城張著嘴,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林......可......」
陳楓的嘴還在動,嘴唇翕合,發出微弱的聲音。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臂也開始融化。
接著是肩膀,胸口......然後那張恐怖的臉。
一點一點,一塊一塊,變成黑紅的爛泥,堆在地上,流的到處都是。
最後,隻剩下一顆頭顱。
那顆頭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
「林......可......」
嘴唇動了一下。
最後,全融了!
地上隻剩下一灘黑紅的東西,還在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