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妹自以為洞悉了「真相」,臉上浮起兩團興奮的紅暈。
她冇有聲張,更冇有上前,強壓著快要咧到耳根的得意,飛快扭身,挎著籃子,心花怒放跑回了家。
一到家,她就跟做賊似的栓上門,開始翻箱倒櫃。
之前從林雪薇和傅修城那裡弄來的米、麵、臘肉、白糖、香油......本來想留著過年自己偷偷吃。
現在......給那老鬼吧。
她一邊往外掏,一邊肉疼的直吸氣。
唉,誰讓那老鬼對她這麼癡心呢?
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給他吃點好的,也不算虧!
等.....也有力氣使......
這麼一想,陳大妹覺得自己真是「紅顏禍水」!
將掏出來的東西用一塊舊布包好。
趁著午後人少,陳大妹又鬼鬼祟祟溜回後山,將東西放在土地廟一個顯眼的石台上。
她還特意整了整頭髮,對著巫十二的方向,捏著嗓子。
「給你帶的......吃好喝好……晚上,晚上我再來看你。」
晚上咱們......嘻嘻嘻......
陳大妹心裡美滋滋,隨後自以為風情萬種扭了扭那肥碩的屁股,神情盪漾離開。
「晚上要化個妝......還有穿哪件衣服來「幽會」呢?」
土地廟殘垣後,巫十二看著陳大妹那副蠢鈍如豬、自作多情的模樣,眼神冰冷,殺意凝成實質。
這個又老又蠢的村婦,也配用那種眼神看他?
也配對他存有那種幻想?
但他強行按捺住立刻衝出去掐死她的衝動。
眼下他需要食物,需要情報。
這個自投羅網、自以為是的蠢女人,不就是現成的、不引人懷疑的補給渠道和眼線嗎?
等利用完她,等報了仇……
到時候,再把這個噁心的老女人餵他的寶貝蟲子!
此時,北京。
周老爺子看著眼前的調查報告......
原來下令帶走巫十二的,竟然是他頗為倚重、跟隨多年的老部下之一,賀建國。
「好啊……」
老爺子緩緩靠進椅背,聲音冰冷。
「我身邊……居然還藏著『那些人』的耳朵,還是老賀......好,好得很!」
木錦上前,一臉凝重。
「老首長,證據確鑿,要不……我們直接動手抓人?」
周老爺子搖了搖頭。
「不行。」
他頓了頓,嘴角冷酷。
「賀建國這個人,我瞭解,他這些年……屁股怕是不怎麼乾淨吧?」
木錦點頭,指向旁邊一份厚厚的檔案。
「您說的對,我們查到,他利用職權,倒騰緊俏物資,生活腐化,和好幾個有夫之婦關係不清不楚……」
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圖個什麼?
「哈哈哈!」
周老爺子忽然笑了幾聲,笑聲裡冇有半點暖意。
「那就更不用我們親自動手了,自會有人……迫不及待『幫』我們這個忙。」
周老爺子在木錦耳邊低語了幾句。
木錦眼睛發亮,滿是欽佩。
「高!老首長,這招……實在是高!」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借刀殺人。
外麵那幫「瘋子」,正愁找不到夠分量的「靶子」來彰顯他們的「能耐」呢。
賀建國這種有問題的老乾部,簡直是送到他們嘴邊的肥肉。
「老首長,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訊息『恰到好處』遞到該聽到的人耳朵裡。」
木錦說完,迅速退了出去。
事情的發展快的驚人。
一天後,賀建國就被聞風而動的「某某革委會」的人帶走。
緊接著便是抄家、批鬥、關押審訊......據說還捱了打,最後是遊街示眾,並迅速下放偏遠農場改造。
周老爺子穩坐釣魚台,不費吹灰之力,便清除了內部的釘子。
縣城招待所。
賀青正和兩名手下等著巫十二的好訊息......結果好訊息冇有,先等來了這個晴天霹靂的噩耗。
「我……我爸被帶走了?抄家?下放農場?」
賀青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那些該死的瘋子!還有……肯定是周家!一定是他們!」
父親之前決定對巫老伸手時,也曾有過猶豫。
但想到那位『大人』,那些好處......
父親最終決定賭一把,賭周老爺子念及多年的情分,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明家背叛周家,不也啥事冇有?
任務完成了,在『大人』麵前得力,自家也冇損失什麼。
「可惡!冇想到周家這麼狠!一點舊情都不念!」
賀青咬牙切齒低吼,拳頭攥的咯咯作響,憤怒過後,是冰水澆頭的恐懼。
那些人既然動了他爸,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他?
如果被那些人盯上……不死也脫層皮!
賀青猛地站起身,眼神恐懼。
「這裡不能待了!走,我們立刻去找巫老!」
晚上,夜深人靜。
陳大妹聽著身旁林大有震天的鼾聲,像頭死豬一樣沉,滿臉都是嫌棄。
想到在後山等她的老頭,又興奮又燥熱。
她悄悄摸黑起身,從炕櫃最底層掏出那身早已準備好的「行頭」,就著窗外的月光,滿心激動換上。
對著模糊的鏡子照了照,又抹了兩坨腮紅,自覺風情萬種,賽過村裡的年輕媳婦。
陳大妹這才心滿意足,又鬼鬼祟祟溜出家門,熟門熟路摸黑往後山土地廟走去。
到了破廟附近,她捏著嗓子,對著黑暗嬌滴滴學了兩聲貓叫。
「喵~!喵嗚~!」
廟裡,原本準備和衣而臥的巫十二猛地驚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該死!
那老女人……來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陳大妹那身驚世駭俗的裝扮......紅配綠......再加上她臉上那兩團鬼畫符似的紅暈,以及黑暗中那雙餓狼般饑渴的眼睛……
巫十二這個自詡心狠手辣、見慣風浪的蠱師,此刻竟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惡寒。
胃裡翻騰,恨不得立刻自戳雙目!
更要命的是,他......有心無力啊。
他那個東西已經冇用了!
怎麼辦?
這饑渴的老女人擺明瞭是來「乾活」的,若不能滿足她,或者讓她察覺自己「不行」,會不會鬨起來暴露自己的藏身之處?
或者不再給他帶食物?
要不……用手?
隨便應付一下,先把這個發春的老女人糊弄過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