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小院這邊。
「嫂子!」
李鐵山洪亮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他大步走進來,朝林可敬了個軍禮。
林可笑盈盈起身。
「李同誌來了,找你們首長嗎?」
「是,有些情況要向首長匯報。」
李鐵山點頭,神色嚴肅。
話剛說完,週中鋒帶著厲遠和小楊從書房走了出來,他先小心扶著林可到葡萄架下的藤椅坐下,又把大兒子提起來放旁邊,這才轉向李鐵山。
「說!」
李鐵山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資料,目光下意識掃過安靜站在一旁的巫女。
生麵孔,氣質沉靜......但偏偏讓他這當了半輩子兵的人脊背發涼。
這是什麼人?
「自己人!」
週中鋒淡淡道。
李鐵山鬆了口氣,應該是來保護首長一家的特殊人員。
畢竟,前幾天聽說首長受傷了......
「首長,這是我查到......近十年內頻繁出現在長白山......那個寶藏附近的可疑人員。」
他抽出其中幾頁,指尖點在幾個名字上。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這群人,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大沖村!」
這個大沖村,就在附近!
「大沖村?」
週中鋒眉峰一蹙。
林可也怔了怔......居然是大沖村?
如果那個村子真有問題,那被全村人富養的陳唧唧兄妹……恐怕也不簡單。
還真是……有緣分。
她還以為跟那個神經病陳唧唧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現在看來,下結論太早了。
一旁的小楊臉色古怪。
「大沖村?不就是那個女神經病在的村子嗎?那傢夥還一眼看中咱首長,當著嫂子的麵表白呢......」
「什麼?」
厲遠和李鐵山同時看向他,眼神疑惑,震撼。
還有這回事,他們怎麼不知道?
敢當著嫂子的麵,當麵跟首長表白,勇氣可嘉啊......嫂子冇罰首長跪搓衣板?
週中鋒瞥了小楊一眼,指尖在「大沖村」三個字上敲了敲。
「小楊,你和李鐵山暗中調查大沖村,尤其注意陳姓兄妹的行蹤,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
「是!」
兩人剛領命,院門口就傳來一道清脆帶笑的嗓音。
「可可!我來找你玩啦!」
衛大紅蹦蹦跳跳跑進來,一見滿院子的人......尤其是週中鋒冷峻的眼神,慌忙躲到林可身後,聲音蚊子似的。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事……」
林可笑著拉她。
「大紅,你......」
話未說完,院門外又緩步走進來一人。
月白襯衫,身形修長,眉眼溫潤如玉,正是顧清冷。
林可微怔:「顧同誌?」
週中鋒眼神驟然轉冷,周身氣壓驟降。
這人怎麼在這裡?
「咳咳!」
厲遠咳嗽一聲,低聲提醒。
「首長,顧同誌調來咱們軍區的檔案,是您上星期親自批的,昨天他已經來報導......」
週中鋒這纔想起......確有其事,可他批的是工作調動,冇讓這人往他家跑!
肯定是衝他小妻子來的。
哼!
顧清冷目光略過眾人,溫和落在林可身上,唇角含笑。
「林可同誌,我剛到這裡,來拜訪一下你和首長。」
昨天他還以為林可會住在家屬院呢,冇想到......周老爺子居然會破例......
看來周家真的很重視這個孫媳婦!
「林可同誌,這個禮物......再次送給你......希望收下!」
說著,顧清冷遞上一隻紫檀雕花小木盒。
週中鋒冷眼看著他,恨不得那那隻盒子一腳踹天邊去。
兩個男人之間,空氣凝滯......一個溫雅如江南春水,一個冷峻似寒山雪鬆。
無形的火星劈啪作響。
小楊???
首長咋了?
臉色真可怕!
厲遠再次摸鼻子,心裡嘆氣。
周大少真愛吃醋!
不過,顧同誌也是膽子夠大,北京那次嫂子冇接,現在居然還敢繼續送?
林可看著那隻熟悉的木盒......猶豫片刻,終究伸手接了。
畢竟是正式拜訪,不能不給對方麵子。
週中鋒見她接了,眼神又冷三分。
完了!
林可心裡苦笑,大醋缸打翻了,今晚怕是要不好過!
她的老腰啊!
衛大紅躲在林可身後,悄悄打量著顧清冷,眼睛亮晶晶,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哇哇哇!
這男同誌長的真好看,氣質也好,像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林可無奈,悄悄拽她袖子。
不愧是她好姐妹,眼光一樣好......但是,姐妹別看了,你家這位看到要吃醋的。
衛大紅秒懂,梗著脖子。
「他又不在......」
偏這時,王偉提著兩條剛釣的魚走進院子,一眼看見自家媳婦正盯著新來的顧副團長,看的眼都不眨,還有那話......
他腳步一頓,臉黑了。
小白臉!
「大紅,我在......」
知青點這邊,傅修城和林雪薇疼的實在受不住了。
縣醫院跑了,醫生翻來覆去檢查,都說「身體冇毛病」,可那針紮蟻咬的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晝夜不息,磨的兩人幾乎發狂。
林雪薇慘白著臉,嘴唇咬出了血印子,顫聲提了一句。
「修城……要不,找個跳大神的……看看?」
傅修城臉色鐵青,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個年代搞封建迷信的下場......批鬥、遊街、勞改,他比誰都清楚。
可身上那股蝕骨的疼,像是有無數細針在血脈裡遊走,逼的他理智全無。
「叫付青、付紅去辦……」
林雪薇蒼白著臉點了點頭,一出房門,她立刻沉下臉,眼風冷冷掃過院裡的付青和付紅。
「你們倆,跟我出來。」
付青和付紅對視一眼,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還是跟了過來。
林雪薇一路走到知青點後頭的牛棚旁。
自從陳廣誌和黃妹被送農場後,這裡隻剩幾頭老牛和滿地乾結的牛糞,氣味刺鼻。
她轉過身,雙手抱胸,下巴微抬。
「你們倆,給我找個『懂行』的神婆來,今晚就要,在後山那座倒了的土地廟碰頭,記住了......要嘴嚴的,要真有本事的。」
見兩人冇立刻應聲,林雪薇眼神一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要是辦不好……耽誤了我和修城治病,你們想想後果。」
說完,她頭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