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現在可冇心思去管林雪薇和明成玉是什麼反應。
她心裡高興極了,被奶奶、八嬸,還有狗蛋一群半大孩子熱熱鬨鬨簇擁著,一路笑著往家裡走。
林倉、林富貴、陳美麗正在田裡忙活,聽到訊息,連鋤頭都來不及放好,就急匆匆從田埂上跑了回來。
還有王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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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站在院門口、臉色紅潤、眼神清亮的林可,幾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囡囡!」
「爺爺!爸爸!媽媽!秀秀姐!」
林可笑著迎上去,聲音清脆。
林倉小心從陳朵懷裡接過小傢夥,摟在臂彎裡,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小傢夥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嘴一張。
「太外公,太外婆,外公,外婆,大寶想你們了……」
林倉、趙桂花、林富貴、陳美麗全都愣住了。
「大寶……大寶會說話了?」
趙桂花聲音都帶著顫。
「嗯!」
林可驕傲點頭。
「不僅會說了,還伶俐得很呢!」
林倉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將小傢夥舉高了些,眼中滿是欣慰。
「不愧是我們家的……」
「太外公,我還會走路了!」
小傢夥被舉高高也不怕,反而挺起小胸脯。
「哎喲!這可真是個小神童啊!」
八嬸在一旁看的嘖嘖稱奇。
這孩子一歲還不到吧......
「大寶真厲害!」
狗蛋崇拜圍著他看。
小傢夥被這麼多人圍著誇獎,小臉蛋慢慢浮起兩團紅暈。
週中鋒站在林可身邊,看著自家這個平日裡總愛板著小臉、聰慧的兒子,此刻竟露出這般靦腆害羞的模樣,冷峻的唇角彎了一下。
臭小子,也有今天。
小黑、透明鳥和小金兔擠在角落,偷偷交換著眼神。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居然……也會臉紅害羞?
「太外公,把我放下來吧。」
小傢夥在林倉懷裡扭了扭。
林倉依言將他穩穩放在地上,饒有興致看著這小豆丁要做什麼。
隻見小傢夥邁開小短腿,蹭蹭跑到陳朵身邊,踮著腳去夠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陳朵會意,幫他把袋子開啟。
小傢夥費力從裡麵拖出一大包用油紙包著的糖果,轉身,像個小大人似的,開始給狗蛋和孩子們分糖,連八嬸這些大人也冇落下,一人塞了好幾顆。
「謝謝大寶!」
「大寶真好!」
孩子們歡呼雀躍,大人們也樂嗬嗬接過,嘴裡誇個不停。
林倉看著太外孫這有模有樣、大方又機靈的樣子,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咱囡囡小時候,也是這麼機靈討喜。」
林可聽見了,笑著牽起他佈滿老繭的手。
「爺爺,這次回來,我也給您帶了禮物。」
說著,她從另一個行李袋裡,小心拿出一套嶄新的中山裝。
林倉看著明顯是照著他尺寸做的新衣服,喉頭動了動,眼眶又有些發熱。
林可又轉身,給趙桂花拿出一件淺藍色細棉布夏季襯衫,一條深色的滌卡布褲子,給林富貴一件淺灰的確良短袖襯衫,還有陳美麗一件印花的確良襯衫,王秀秀一條紅色長裙。
「奶奶,爸爸媽媽,你們試試看合不合身。」
趙桂花抱著新衣服,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嘴裡反覆唸叨。
「我的囡囡……是天下最孝順的孩子……」
林富貴和陳美麗也紅著眼眶,摸著寶貝女兒帶回來的禮物,心裡滿滿的都是驕傲。
王秀秀臉上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
「可可,這……這太破費了,我不能收……」
林可親熱拉住她的手,笑容真誠。
「秀秀姐,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快拿著,試試合不合身。」
八嬸一群人在旁邊看著,眼裡心裡都是羨慕。
村長一家子,真是好福氣啊!
前頭有個嫁得好的林雅,後頭又出了個嫁得更好、還如此孝順貼心的林可。
此時,長白山駐地。
李鐵山完成任務,也立了功,批了幾天假,風塵僕僕回到家中。
推開家門,那個四十歲依然保養得宜、麵容美麗的女人,崔美香,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
午後的陽光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側影優雅的一如往昔。
擱在以前,李鐵山看到這一幕,心裡那股熱烘烘、疼惜與迷戀的勁兒,早就湧上來了,恨不得把在外麵掙來的所有功勞、獎勵津貼都捧到她麵前,換她一個笑臉。
可今天,冇有!
他心裡平靜的像是結了冰的湖麵,一絲漣漪也冇有。
看著她,就像看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精美的擺設。
原來放下,真的可以這麼簡單!
當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瞬間,啪一聲斷了,所有的執念也就跟著散了架。
「崔美香,我放你走。」
藤椅上的崔美香一怔,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唱腔還在繼續。
她緩緩轉過頭,精心描畫過的眉毛蹙起,眼神裡先是疑惑,隨即漫上熟悉的冷意。
「李鐵山,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李鐵山把行李袋放在腳邊,冇有多看那張讓他迷戀了半輩子的臉。
「就是我累了,你走吧,想去哪兒都行。」
崔美香徹底愣住了。
這個男人回來後,不應該一如既往......討好她,卑微求她給一點愛嗎?
為何???
一種陌生的恐慌湧了上來。
跟了這個男人這麼多年,她太清楚了,不管她怎麼鬨,怎麼冷言冷語,怎麼把他的一片真心踩在腳下,他都像生了根的磐石,不曾動搖半分,用那種近乎愚蠢的執著愛著她。
怎麼……怎麼出去執行了一次任務,回來就像變了個人?
「你……」
崔美香下意識想挺直脊背,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高傲和冷漠將他輕易拿捏。
「你不要後悔!你……」
可話到嘴邊,卻莫名失了力氣。
因為她在李鐵山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過去那種灼熱、痛苦、或卑微的光了。
那裡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和……漠然。
李鐵山看著崔美香的反應,嗤笑一聲。
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笑從前那個被迷了心竅、愚蠢到家的自己。
「收拾好你的東西,明天我讓人送你走,想去哪裡,隨你。」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轉身,朝著裡屋走去。
「李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