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黃天帶著那兩個年輕警察回來了。
三人都是滿臉愁苦,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腳步虛浮。
後麵跟著幾個環衛工人,推著一輛滿載的糞車,直奔巷子深處走去。
領頭的老師傅還熱情朝週中鋒點頭致意,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聲音洪亮自豪。
「首長請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百米開外,林可如臨大敵。
她一隻手牢牢抱著小傢夥,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儘管現在根本還冇開始飄味兒。
但她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懷裡的小傢夥有樣學樣,兩隻小胖手啪地拍在自己臉上,肉嘟嘟的臉蛋都擠的變了形,活像個被捏扁的小包子。
「嗚嗚!」
(本座服了,爸爸果然是爸爸!)
小傢夥眼睛透過指縫崇拜望著巷子口那個挺拔的背影。
「汪汪!」
小黑蹲坐在林可腳邊,倒是冇捂鼻子。
它也捂不到!
但它那仰著的小臉上滿是嫌棄,黑鼻頭一抽一抽的,耳朵向後貼成飛機耳。
小小整個人都快蜷成蝦米,雙手嚴嚴實實捂著嘴,小臉漲的通紅,不知道是憋氣憋的還是緊張的。
小石更是直接把整張臉埋在林可後背。
「臭臭!」
巷子口,週中鋒單手負在身後,站的筆直。
厲遠、小楊、大龍等人就冇這麼淡定了,全都用手捂住口鼻。
「以防萬一,幾位警察同誌在這裡守著,其他人,都跟我進去!」
週中鋒聲音平穩如常。
「收到!」
厲遠尾音發飄。
小楊跟著敬禮,動作標準但明顯慢了半拍。
大龍幾人身體一僵。
很快,巷子深處傳來糞車閥門開啟的吱呀聲,緊接著是液體傾瀉的嘩啦響動。
林可條件反射又退三步,後背抵上了老槐樹。
懷裡的小傢夥突然激動起來,小短腿在她胳膊上直蹬。
「啊啊啊!」
(開始了!五穀輪迴大陣開始啟動!)
「嗷嗚!」
小黑叫了一聲後飛快鑽到樹後,隻露出半個鼻子。
透明鳥不知何時飛回林可肩頭,小翅膀嚴嚴實實捂住喙,黑豆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哦!好戲登場了!」
林可無語看著它。
「小靈,閉嘴!」
要不是小靈出這個餿主意......
當最後一位環衛工人小跑著撤離,週中鋒隱在巷子拐角的陰影裡,右手按在配槍上,左手向兩側打了個戰術手勢。
厲遠、小楊、大龍等人立刻分散站位,槍口同時指向鐵門方向。
黃天帶著那兩個年輕警察躲在週中鋒旁邊,臉都青了。
「操他孃的!這是什麼鬼東西?誰那麼缺德?」
明毅憤怒的聲音穿透鐵門。
「嘔!嘔!」
橫肉臉在劇烈乾嘔。
「大爺......嘔......咱們出去吧,這他媽是......嘔......糞水......」
「嘔!」
尖嘴臉都要被臭暈了。
茶花蜷縮在牆角,十指死死掐著喉嚨。
她已經吐空了胃裡所有東西,現在隻能發出痛苦的乾嘔聲。
就算從小在農村長大,有時候為了多賺點工分,她也會跑去施肥隊,但那都是農家肥......一切都是土地該有的、甚至帶著一絲生命力的味道。
可眼下這味道……完全不同!
旁邊那五具發臭的屍體,再加上外麵的糞水味......
是個人都受不了!
「嘔!」
張九指盤坐在一塊木板上,臉色鐵青,脖頸處青筋暴突,硬是冇吐。
「找死!」
他突然暴喝一聲,猛地起身。
「媽的,老子要出去看看,誰那麼缺德?不知道這個地下室住著人嗎?真是嫌命長了!」
張九指一把抓起茶花。
「明大爺,你們都跟我出去!」
「砰!」
鐵門被一腳踹開的瞬間,埋伏在左側的厲遠瞳孔驟縮。
這是?
原來是茶花被張九指先扔了出來,她的臉色慘白,長髮散亂,嘴角還殘留著血漬。
茶花看著外麵的陽光,想到地下室裡的屍體,突然發力後仰,用後腦勺狠狠撞向張九指的鼻樑!
「啊!我的鼻子!賤人!我要殺了你!」
張九指吃痛鬆手。
電光火石間!
厲遠猛地撲上前,一把將茶花扯到身後。
「躲好!冇事了!」
劫後餘生的茶花踉蹌一步,愣愣抬頭,看著這位將她牢牢護著的解放軍,眼眶發紅。
「同誌,謝謝你救了我!」
幾乎同時,小楊和三名警衛員同時開槍。
「砰!砰!」
剛冒頭的橫肉臉和尖嘴臉應聲倒地,眉心各有兩個血洞。
兩人臨死前還保持著捂鼻子的滑稽姿勢。
大龍從側麵一個飛撲,將正要逃跑的明毅按倒在地。
明家大爺昂貴的西裝沾滿汙物,臉上涕淚橫流,被按倒時還在憤怒尖叫。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你們這些雜碎,給我等著......」
「閉嘴吧你!」
大龍一槍托砸在他後頸,世界安靜了。
「你們找死!」
張九指一看就知道他們被埋伏了,怒吼一聲,拿著匕首直直刺向離他最近的厲遠!
這一下又快又急,眼看就要見血......
可惜,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週中鋒一記側踹精準命中張九指持刀的手腕!
「呃啊!」
張九指慘叫一聲,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帶的踉蹌倒退。
「週中鋒!周大少......原來是你!」
張九指眼裡滿是怨恨。
週中鋒根本不迴應他,直接一拳過去,很快兩人拳腳相擊的悶響不停在巷子裡迴蕩。
張九指招式狠辣,專攻要害。
週中鋒穩如泰山,每一擊都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哈哈哈,上次廢你右手,這次我要取你性命!」
張九指突然獰笑,右手成爪直取週中鋒咽喉。
週中鋒不避不閃,左手扣住張九指的手腕,右手......那隻曾被廢掉的手,一記重拳轟在他的腹部。
「這拳,還你!」
張九指雙眼暴凸,一口血沫噴在前襟上。
他踉蹌著倒在地上,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週中鋒活動自如的右手。
「你的手......冇事?」
看著自己右手斷掉的三根手指,再看著週中鋒完好無損的右手。
張九指崩潰了!
「我的手廢了,為什麼你的手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