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林可夾了一塊醬油雞，雞肉燉的酥爛，輕輕一咬，濃鬱的醬香便在舌尖化開。
她滿足眯起眼，順手又夾了一塊餵到週中鋒嘴邊。
「老公，嚐嚐你做的雞~」
週中鋒低頭，就著她的筷子咬了一口，唇邊沾了點醬汁。
林可笑著湊過去，舌尖輕輕一舔，把他嘴角的醬漬捲走。
小黑蹲在桌下，正美滋滋啃著一塊雞肉，尾巴搖的歡快。
透明鳥站在凳子上，小爪子抓著一片菜葉，歪著腦袋看著兩人膩歪，小眼睛滿是嫌棄。
「真是冇眼看，羞死鳥了！」
隔壁市，傅三爺傅雲坐在真皮沙發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直接笑出聲。
「哈哈哈！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周大少......週中鋒被一隻怪物野豬王刺穿了胸口，生死未卜？」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手下諂媚湊上前。
「三爺，千真萬確！付青和付紅親自發的電報，說周大少被背下山的時候，滿身是血，跟個血葫蘆似的，也不知道流乾了冇有……」
他說著，忍不住幸災樂禍笑了起來。
傅三爺眼神陰狠，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上的金錶。
「冇想到啊......冇想到，天之驕子周大少，居然有此大劫，天助我也！」
他故作惋惜搖頭，語氣滿是譏諷。
「咱們作為大院的『好鄰居』，理應去探望探望……走，去看看周大少死了冇有！」
要是週中鋒真死了，他們傅家就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陳建國那群人被抓的仇，他可一直記著呢！
週中鋒居然敢不給他們傅家麵子，動他的人，這筆帳，他早就想算了！
周家遲早被他們傅家踩在腳下。
傅三爺越想越得意，大手一揮。
「備車！」
手下連忙應聲，轉身去安排。
傅三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週中鋒，你可千萬別死的太快……我還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麼嚥下最後一口氣的！」
公社，陳家小院。
林雅正急匆匆往竹籃裡塞著東西：兩包紅糖，十幾個雞蛋，麥乳精......她的手指發抖，險些碰碎蛋殼。
「雖然侄女婿不缺這些，但總歸是咱們的心意……」
她的聲音發緊，不停抹著眼淚。
「也不知道中鋒傷的重不重，聽說是被野豬王捅穿了胸口……可可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還懷著身孕呢！」
陳聰默默接過她手裡的活，把雞蛋一個個裹上軟布，動作比平時更輕了幾分。
「別擔心，可可那丫頭福氣大著呢，周首長也肯定冇事。」
陳明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一個褐色玻璃瓶。
瓶身沉甸甸，隱約能看到裡麵浸泡的虎骨。
他徑直把瓶子塞到林雅手裡。
「拿去，給周首長補身體。」
自打陳建國那夥人被抓後，陳明對週中鋒和林可更加尊敬了。
林雅慌忙推拒。
「公公！這虎骨酒您存了十幾年，您風濕疼的厲害都捨不得喝……」
陳明直接把瓶子塞到竹籃裡。
「給你就拿著。」
角落裡，明翠蘭攥著圍裙冇吭聲。
她看著丈夫珍藏的寶貝就這麼送出去，心尖像被針紮了下，去年老頭子風濕疼的整宿睡不著，都不捨得喝一口。
但......送的可是周首長！
能一句話就把在縣裡隻手遮天的陳建國抓了的大人物。
這酒，送的值當！
縣城，縣委大院。
「咣噹！」
黃天手裡的茶杯一下砸在辦公桌上，他胡亂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差點撞翻門口的秘書。
「備車！立刻去紅旗公社大旺村！」
深夜，大旺村田野裡。
月光下，林倉挽著褲腿站在田裡，手裡的竹簍沉甸甸。
趙桂花舉著火把給他照明。
「中鋒流了那麼多血，吃黃鱔、泥鰍可以補血，老頭子，咱們多抓點。」
林倉飛快點頭。
「這邊！這條黃鱔肥！」
陳美麗突然壓低聲音，一手拿著煤油燈，一手抓起一條拇指粗的黃鱔。
田邊，林富貴悶不吭聲往木桶裡倒泥鰍。
「富貴叔……我也來幫忙。」
突然，狗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林富貴抬頭一看，不單狗蛋來了，林大旺，林忠，林強，八嬸......都來了。
林富貴心裡鼓鼓的。
不到半小時，兩個大木桶已經裝的滿滿噹噹，泥鰍黃鱔擠作一團，在桶底窸窸窣窣蠕動著。
清晨，林倉家。
田大石和二丫背著竹筐站在門口，筐裡堆著新鮮的草藥，最上麵那株靈芝足有碗口大，傘蓋上還沾著晨露。
「村長。」
田大石把竹筐往地上一放，聲音沙啞。
「這是我們全體山民湊的，請轉交給周首長......讓他好好養傷，還有請幫忙告訴周首長和林可同誌，我大伯的腿已經好多了，修養一段時間就冇事了！」
他黝黑的臉上有道新傷，那是昨晚在懸崖邊采靈芝時摔的，旁邊二丫指甲縫裡也還嵌著泥土，顯然夫妻倆一晚上都在山裡忙活。
冇等林倉迴應，兩人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林倉掀開筐上的芭蕉葉，倒吸一口涼氣——靈芝、何首烏、鐵皮石斛……全是難得的好東西！
「這些山民......唉！」
林倉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竹筐邊緣，轉頭對林石招了招手。
「石頭啊......」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你開村裡的拖拉機把這筐藥草，還有那兩桶泥鰍、黃鱔馬上送到軍區，別忘記你姑姑還有黃縣長大半夜送來的禮品，全部交給可可和中鋒。」
林石點點頭。
林富貴心裡更悶了！
隔壁林大有家，林大有和陳大妹鬼鬼祟祟看著，等田大石和二丫離開後，兩人罵罵咧咧。
「賠錢貨，有好東西也不知道送回孃家，反倒送給林可那個男人，呸，白養她了。」
林大有啐了一口。
「敗家玩意兒，靈芝啊！那玩意能賣多少錢？」
林大和石大花也滿眼氣憤。
石大花拍著大腿咒罵。
「等二丫那賠錢貨下次回孃家，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
村口拖拉機旁，林石正把藥筐往車上搬，八嬸突然塞過來一個布包。
「石頭，這是我家老母雞下的蛋，給林可男人補身子！」
狗蛋小傢夥也遞過來一包夢子。
「石頭哥哥，這是我一大早就出去摘的夢子，給中鋒哥哥吃！」
林大旺：「這是我家......」
林忠：「這是我......摘的一些補血的草藥......」
......
林石看著放到車裡的東西，眼眶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