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唐婉敲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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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盛連續跌停的第三天。
港交所的大廳裡。
唐婉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裝裙,頭髮高高束起,腳上踩的是她自己挑的八公分高跟鞋。
薑歲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不愛穿高跟鞋了,但唐婉愛穿,尤其是今天要穿。
她要踩著最高的鞋子,去敲那口鐘。
薑歲晚和唐慕白坐在貴賓觀禮區的第一排,唐宇在旁邊,手裡舉著手機在錄影。
小澤是張媽帶過來的,穿了一套小號的灰色西裝三件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領結係得闆闆正正。
就是腳上的襪子左邊藍色右邊黑色,出門的時候冇來得及檢查。
“媽媽,姐姐要乾什麼?”小澤扯了扯薑歲晚的袖子。
“你姐姐的公司今天上市了,她要在那口大鐘上敲一下。”
“為什麼要敲鐘?”
“因為那口鐘響了之後,就代表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買你姐姐公司的股票了。”
小澤想了想。
“那我也可以買嗎?”
“你的零花錢不夠。”
“哦。”
台上,主持人唸完了開場詞,港交所的官員致辭完畢,保薦人代表簡短地介紹了公司概況。
輪到唐婉發言了。
她走到話筒前麵,身後的大螢幕上亮著公司的Logo和股票程式碼。
“謝謝各位。”
她的聲音很穩。
“一個月前,有人告訴我,你的公司上不了市了。”
她掃了一眼台下。
“一個月後,我站在了這裡。”
台下響起了掌聲。
唐婉冇有笑。
“我的公司能走到今天,每一份營收,每一份合同,每一個專案,每一位簽約藝人,都是我和團隊一起努力談下來的,一場場仗打出來的。”
她停了一秒。
“中間有人給我的頭部藝人下過藥,散佈謠言,試圖惡意收購我的股份,甚至威脅我的家人讓我交出整個公司。”
台下安靜了。
“我的回答隻有四個字。”
她頓了一拍。
“做你的夢。”
掌聲炸了。
唐婉走到那口銅鐘前麵,保薦人和公司高管團隊簇擁在兩側。
她拿起鐘錘,回頭看了一眼貴賓觀禮區。
薑歲晚坐在那裡,冇有鼓掌,但衝她點了一下頭。
唐婉轉過身。
錘子落下。
鐘聲在港交所的大廳裡迴盪。
唐慕白的手掌在膝蓋上拍了兩下,冇讓人看見。
唐宇舉著手機錄到了最後一秒,然後把手機往下一放,另一隻手使勁拍手。
小澤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但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他也跟著拍起來了,拍得比誰都響。
上市當天,唐婉的公司以發行價每股18.6港元開盤,開盤即漲百分之二十二,午盤報收22.7港元,公司總市值突破一百四十億港元。
唐婉在港交所外麵的廣場上跟團隊合完影之後,走到薑歲晚麵前。
“媽。”
“嗯。”
“謝謝你。”
“謝什麼?上市是你自己的本事。”
唐婉的鼻子酸了一下。
“要不是你,陸遠到現在可能還冇洗清嫌疑呢。”
“陸遠早就放出來了,那天緝毒隊正式通知他取消嫌疑人身份的時候你冇哭,怎麼現在倒哭上了?”
“我冇哭。”唐婉抬手使勁蹭了一下臉。
“風大,眼睛進沙了。”
“這裡哪來的沙。”
唐婉噗嗤笑了,然後又馬上繃住了。
“媽,陸遠讓我替他跟你說謝謝,他說手術還冇恢複完,等出院了親自登門道謝。”
“什麼手術?”
“他之前在看守所裡跟個倔驢一樣絕食抗議,出來之後胃潰瘍發了,上週做了個胃鏡,切了一小塊,不算大問題。”
“年輕人不知道愛惜身子,讓他好好吃飯,彆整那些有的冇的。”
唐婉點頭。
薑歲晚拉了一下小澤的手。
“走了,回去。”
“媽媽,姐姐的公司真的值一百四十億嗎?”
“今天值,明天值不值要看你姐姐自己。”
“那比四十七個億多?”
“你今天怎麼老惦記那四十七億?”
“因為我覺得那個賠錢的人應該很心疼。”
薑歲晚低頭看著這個滿臉認真的八歲小孩,難得笑了一下。
“他確實應該心疼。”
一家人坐車回了海市。
路上,唐慕白接到了蘇明的電話。
“唐先生,龍盛集團今天第三個連續跌停板,市值累計蒸發超過一百二十億了,市場傳聞龍嘯天在緊急籌措資金護盤,但幾家大型銀行已經收縮了龍盛的授信額度。”
唐慕白冇說話,把手機轉給薑歲晚聽。
蘇明繼續彙報。
“還有一件事,錢啟明在昆明被抓了,今天上午已經移交回海市公安局。”
薑歲晚嚼著保溫杯裡泡的紅棗,聽著。
“據我們的訊息,他到案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檢舉揭發。”
“檢舉誰?”
“他說要檢舉龍耀珠寶的品牌總監和龍盛集團法務中心主任劉洪濤,說他接到的下藥指令是從這兩個人那裡來的。”
“真快。”薑歲晚把紅棗皮吐到紙巾裡。“牆倒眾人推。”
小澤在後座打了個哈欠,腦袋往薑歲晚胳膊上靠了靠。
“夫人,接下來怎麼辦?”
“讓周律師跟進錢啟明的檢舉內容,如果他願意指證到底,唐家可以幫他請律師爭取減刑。”
“明白。”
掛了電話。
唐慕白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龍家撐不了多久了。”
“撐不撐得住,取決於龍嘯天的底線在哪裡。”
“你覺得他的底線在哪?”
薑歲晚把保溫杯蓋擰上。
“一個能用實驗室級彆的合成藥物去陷害無辜人的人,底線這個東西,他可能根本就冇有。”
她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所以我們不能等他主動認輸,要把他最後那塊遮羞布也扯掉。”
“克羅爾的終期報告下週就到了。”
“嗯,到了之後,該交給誰交給誰。”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的時候,小澤已經在後座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薑歲晚給他剝的紅棗。
橘貓的照片掛在他胸口的小口袋裡,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唐婉和唐宇坐在另一輛車上。
唐宇給她倒了杯水。
“姐,一百四十個億。”
“嗯。”
“你現在算海市最年輕的上市公司女老闆了吧?”
“彆貼標簽,煩。”
唐宇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唐婉放下手機,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海麵。
一個月前她連覺都睡不著,陸遠被抓,估值崩了三成,投資人要撤,路演暫停,每天在辦公室撐到淩晨。
現在手機裡全是祝賀簡訊,股票程式碼已經在交易所的螢幕上亮著了。
拐了一個彎。
她拿起手機,給薑歲晚發了一條訊息。
“媽,今天的鐘聲很響。”
薑歲晚的回覆隻有三個字。
“下次更響。”
唐婉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車窗外,海麵被晚霞拉成長長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