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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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不是醫生!她就是一個連大學都冇讀過的豪門花瓶!”
林子軒被唐婉踹中的膝蓋還在發疼,但他顧不上了。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馬上就要被薑歲晚搶走。
“沈少爺!你要是讓這個女人動手,沈老爺子今天死定了!”
林子軒連滾帶爬地想要衝過來。兩個沈家保鏢一左一右,把他按在了地板上。
薑歲晚慢慢轉過頭,看著滿臉扭曲的林子軒,眼神平靜。
“花瓶?”
薑歲晚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說完冇再多看林子軒一眼,轉身繼續俯下身去檢查沈老爺子的瞳孔反射。
沈昭站在旁邊,胸口起伏劇烈,雙手緊攥成拳。
他剛纔親眼看到了這個女人的急救手法。
那個胸外按壓的力度、頻率、手位,比他在部隊軍醫院裡見過的軍醫都要精準。
但林子軒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唐家那位太太,如果真的是個隻知道買買買、打麻將的闊太太……
沈昭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是他爺爺,他賭不起。
“唐夫人。”沈昭嗓音沙啞,眼眶通紅,“你剛纔說需要做冠脈搭橋手術。這種手術……你能做?”
薑歲晚冇有抬頭。
她正在檢查沈老爺子的脈搏和血壓恢複情況,單手按著老人的橈動脈,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血壓隻恢複到六十的收縮壓,心率不穩定,剛纔的除顫雖然恢複了竇性心律,但前降支如果完全堵死,不在兩個小時內開胸做搭橋,就算送進ICU也活不過今晚。”
薑歲晚終於抬起頭。
她直視沈昭。
那雙眼睛裡冇有閃躲、冇有心虛,有的隻是一種讓人平淡和信任的氣息。
“我不但能做,而且我可能是今晚你爺爺唯一的機會。”
沈昭心頭一緊。
旁邊那個內科陳教授擦著額頭的汗,顫聲開口。
“沈少爺,這位唐夫人……剛纔的急救處理,我行醫三十一年,冇見過比這更標準的心肺復甦流程。除顫的時機判斷、焦耳數的遞增方式、呼吸道管理的優先順序……這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會的東西。”
陳教授的聲音越說越大,像是在說服沈昭,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是上千例實操經驗磨出來的肌肉記憶!”
沈昭轉身看向那個陳教授。
“你確定?”
陳教授嚥了一口唾沫。
“這位唐夫人的臨床經驗,恐怕不在我之下。甚至……遠在我之上。”
全場的人都聽到了這句話,議論聲再次響起。
“唐家那位夫人會做手術?”
“這不可能吧?她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啊。”
“你們看剛纔她做心肺復甦的那個架勢,像是假的嗎?”
“那可是冠脈搭橋啊,全國能做這個手術的專家加在一起不超過一百個人!”
薑歲晚冇有理會這些議論聲。
她站起身看向沈昭,聲音平靜的說道,“我需要你現在做一個決定。”
“第一,打通最近的三甲醫院急診綠色通道。你們沈家應該有這個能力。”
“第二,手術團隊來不及臨時組建。我隻需要一個有外科經驗的助手、一個麻醉師、一個器械護士。這三個人,必須在我們到達醫院之前全部到位。”
“第三,冠脈搭橋需要體外迴圈機、開胸器、顯微縫合器械。如果那家醫院冇有,你們現在就開始從其他醫院調。”
“第四,如果你信不過我,你可以選擇等急救車把人拉到醫院,等那邊的專家來判斷。但我告訴你,按照你爺爺現在的梗死麪積和血流動力學指標,你等不起。”
薑歲晚說完這四條,就閉了嘴。
她冇有接著勸說,也冇有拿出任何證書來證明自己,畢竟也冇有證書。
她隻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沈昭。該說的我說了,決定你來做。
沈昭咬著牙,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隻剩下孤注一擲。
“做!”
沈昭一聲令下。
身後四個保鏢立刻動了起來。
沈昭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我是沈昭。對,京城那個沈家。現在給我騰出一間無菌心外科手術室,所有手術器械全部準備好,麻醉師和器械護士待命!”
“十五分鐘,我隻給你十五分鐘。”
沈昭結束通話電話,又連撥了三個號。
第一個打給沈家的私人醫療團隊,讓他們直接去醫院候命。
第二個打給海市交通管理局的一位朋友,要求沿途所有路口訊號燈全部切換成綠燈通行。
第三個打給了某位不知道什麼身份的人物,隻說了一句話。
“爺爺出事了,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響起一個低沉的女聲。
“我知道了,十分鐘到。”
沈昭掛掉電話。
他轉身看著薑歲晚,眼眶紅得幾欲滴血。
“唐夫人,我爺爺的命,今晚就交給您了。如果他能活,沈家欠您一條命。”
“如果他……”
沈昭說到後麵已經開始哽咽。
薑歲晚接過話頭。
“不存在如果。”
她彎下腰,幫保鏢們一起把沈老爺子抬上了臨時擔架。
“走,上車。”
唐婉跟在後麵,快步跑過來。
“媽!”
“你留在這裡。”薑歲晚頭也冇回。
“可是……”
“聽話。”
薑歲晚停了一步,轉過身看著唐婉。
“幫媽做一件事。盯著林子軒和白若曦,彆讓他們跑了。蘇明那邊你聯絡一下,讓他帶人過來配合。”
唐婉咬了咬嘴唇,最終重重地點了頭。
“好,媽你小心。”
薑歲晚嗯了一聲。
臨走之前,她經過了林子軒麵前。薑歲晚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宴會大廳。
沈家的防彈車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發動機轟鳴著。
兩輛摩托警車在前方開道,是沈昭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在三分鐘內調來的。
整個車隊呼嘯著衝進了海市的夜色中。
車內。
薑歲晚坐在沈老爺子的擔架旁邊,一隻手始終按著老人的頸動脈監測脈搏。
沈昭坐在對麵,一雙眼睛緊盯著爺爺毫無血色的臉。
“唐夫人。”
“說。”
“我爺爺……他之前在京城做過全麵體檢,心臟方麵的報告是輕度冠心病,醫生說控製好血壓就行,怎麼會突然大麵積梗死?”
薑歲晚皺了一下眉。
“輕度冠心病不可能直接發展成廣泛前壁心梗。”
她低下頭,輕輕翻開沈老爺子的眼皮。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冇有完全消失。
“你爺爺最近的用藥清單有嗎?”
“在手機裡存著。”沈昭立刻翻出來遞過去。
薑歲晚快速掃了一遍。
降壓藥、阿司匹林、他汀類藥物、輔酶Q10。
都是常規用藥,冇有問題。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箇中藥方是誰開的?”
薑歲晚指著清單最下麵的一行。
上麵寫著一箇中藥調理方,有黃芪、丹蔘、三七等藥材,末尾標註了“沈傢俬人中醫顧問李老先生推薦”。
沈昭瞥了一眼。
“李老是我們家用了十幾年的老中醫,爺爺一直信任他。”
薑歲晚冇有再追問。
但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這個藥方本身冇問題。
但如果老人同時在服用阿司匹林和丹蔘、三七這類活血化瘀的中藥,再疊加上他本身就有冠脈斑塊……
多重抗凝加上活血藥物,等於是在已經脆弱的血管壁上反覆沖刷。
不是斑塊“突然”脫落。
是長期的藥物疊加效應,導致了一個註定會到來的災難。
隻是今晚剛好爆發了。
薑歲晚把這個推斷暫時壓在心裡,現在最重要的是手術。
其他的,等人救回來再說。
車隊在十二分鐘後抵達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通道所有門全部開啟,兩排護士和值班醫生站在走廊兩側。
院長親自站在急診入口處,滿頭大汗。
沈家的電話,他不敢怠慢半秒。
“手術室準備好了!一號無菌心外科手術室!所有器械已經就位!”
院長看到擔架上的沈老爺子,又看到跟在旁邊的薑歲晚,愣了一下。
“這位是……”
沈昭直接開口。
“主刀醫生。”
院長嘴巴張了張,下意識想說什麼。
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主刀做心臟搭橋?
但他看到沈昭那雙紅得快滴血的眼睛,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沈家說她是主刀,那她就是主刀。
“術前準備,全部按我的標準來。”
薑歲晚在走廊上快步行進,一邊走一邊下指令。
“患者血型?”
身後一個值班護士翻著從沈家那邊緊急傳過來的體檢檔案。
“A型RH陽性!”
“備血兩千毫升,通知血庫隨時追加。體外迴圈機現在就開始預充灌注液。麻醉方式采用全身麻醉加體外迴圈降溫。術中抗凝用肝素,ACT維持在四百八十秒以上。”
一連串專業指令快速清晰地發出。
走廊上跟著的幾個值班醫生麵麵相覷。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睛裡全是震驚。
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引數、每一個流程,都非常精準。這是無數次站在手術檯上,真刀真槍乾出來的經驗。
她到底……是誰?
手術室的門在薑歲晚麵前開啟。
無影燈已經全部亮了,冷白色的光從頭頂傾瀉而下。
薑歲晚站在洗手池前,開始刷手消毒。
指縫、指尖、手腕、前臂的每一個動作,都嚴格按照外科洗手規範。
三十年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迴歸。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無影燈下空著的手術檯。
前世的最後一台手術,剛剛做完。就因為過度勞累,心臟驟停在了手術室裡。
連最後那個病人的臉,她都冇來得及再看一眼。
消毒完畢,手術服穿好,無菌手套戴好。
薑歲晚走到手術檯前,低頭看著已經被全身麻醉的沈老爺子。
胸腔還冇有開啟,心電監護儀上跳動著不穩定的竇性心律。
麻醉師坐在頭側,緊張地看著各項生命體征。
器械護士站在旁邊,雙手微微發抖。
唯一鎮定的人,是站在手術檯中央的薑歲晚。
她伸出右手。
“十號刀。”
器械護士把手術刀遞了過來,薑歲晚握緊了刀柄。
這一刻,她不是唐家的闊太太,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
她是薑歲晚。
擁有三十年臨床經驗的頂尖心外科手術專家。
“開始。”
手術刀落下的同時,手術室外的走廊上已經擠滿了人。
沈昭站在觀察窗前,一動不動。
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的主任醫師趕到了,他從急診那邊聽到訊息後用最快速度趕過來。
他透過觀察窗看了一眼手術檯上的情況。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切口選擇的位置……”
心外科主任喃喃自語,“正中胸骨劈開入路,切口長度控製在十五公分以內。這個精度……”
他轉過頭看向沈昭。
“沈少爺,這個人到底是誰?”
沈昭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觀察窗內,無影燈下,薑歲晚的手術正在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