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飯桌上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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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氣氛也熱了幾分。
張媽又端了一道菜上來，是一盤乾煸四季豆。
林子軒吃飯的動作很規矩，筷子從來不在盤子裡翻揀，夾到什麼吃什麼。夾菜的時候隻夾離自己近的那一側，偶爾還給唐婉添菜。
從表麵看，完美得無懈可擊。
薑歲晚吃了半碗飯放下筷子，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子軒。”
“伯母請說。”
“你在林家排行第幾？”
“排行第四。但我是旁支過繼到嫡係的，算起來在這一輩裡排最小。”
“你父親呢？還在嗎？”
林子軒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家父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一直跟母親生活，後來林家大伯父找到了我們，纔回到了林家。”
“你母親現在住在哪裡？”
“在C城，大伯父在那邊給她安排了一套房子。”
“C城？”薑歲晚語氣隨意地重複了一遍。
白若曦在C城吊著韓子文的那段時間線，正好跟唐宇重疊，而林子軒的母親也住在C城。
“你在C城生活了多久？”
“大概十幾年吧，從初中一直到出國讀書之前。”
“那你跟白若曦是在C城認識的？”
話音落下，林子軒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隻有零點幾秒的停頓，但薑歲晚看得一清二楚。
“白若曦？”林子軒的表情切換得很快，帶了一點疑惑，“伯母說的是……若曦妹妹？”
“對，林家收養的那個姑娘。”
“是的，若曦妹妹是大伯父收養的孤女，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我們在C城的時候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
“是。”
薑歲晚嗯了一聲，冇有繼續追問。她轉頭看了唐婉一眼。
唐婉低著頭吃飯，聽到“白若曦”三個字的時候眼皮微跳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薑歲晚把目光轉回來。
“子軒，你跟白若曦的關係很好吧？”
“還行，畢竟算是一起長大的。不過這幾年接觸少了，認祖歸宗之後我忙著工作，她也有自己的事情。”
“她的事情，就是在各個城市交往有錢的男朋友？”
飯桌上徹底安靜了。
唐婉的筷子停在半空。
唐慕白端著茶杯，眼皮冇抬。
林子軒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伯母，您這話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薑歲晚的語氣依然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白若曦在A城騙了周毅家六百萬，在B城騙了趙啟明家四百多萬，在C城還同時吊著一個叫韓子文的。這些事情你不知道？”
林子軒瞳孔微縮。
但他迅速收斂情緒，麵色恢複如常。
“伯母，我不太瞭解您說的這些。若曦妹妹的私人生活我確實不太乾涉。如果她有做了什麼不妥當的事情，那是她個人的問題，跟林家無關。”
切割得乾乾淨淨。
白若曦被扔出去當棄子了。
薑歲晚在心裡記了一筆。
這個人反應速度很快。一發現白若曦的底被掀了，第一反應不是替她辯解，而是立刻撇清關係。
“跟林家無關？”薑歲晚笑了笑，“可是她跟我家唐宇交往的時候，你可是在背後出過主意的。”
林子軒的手指在桌麵下微微攥緊了。
“伯母，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訊息。可能有什麼誤會。”
“誤會？”
薑歲晚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子軒，你的心率現在比五分鐘前快了大概每分鐘二十到三十次。你不信嗎？你自己摸摸你右手腕的橈動脈。”
林子軒冇有動，但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薑歲晚怎麼知道他心率變化的？
她不可能在飯桌上給他量脈搏啊。
“你脖子上的頸外靜脈搏動加快了。人在緊張的時候，交感神經興奮會導致心率加速。”薑歲晚的語氣平淡得像在給醫學生上課。
“一般人注意不到這個變化，但我注意到了。”
林子軒的臉色微微發白。
他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他的社交麵具騙過了無數人：林家長輩、商場對手、唐婉，甚至是唐慕白。
但麵前這個女人，像一台人體掃描器一樣，把他從外到裡透了個遍。
“伯母，”林子軒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了表情。
“您說的這些我確實不太清楚具體情況。如果白若曦真的做了什麼傷害唐宇的事情，那我代她向您家道歉。她是林家的人，林家有責任管教。”
道歉兼切割，還順帶把自己放在了“管家長輩”的道德高位上。
這一手確實漂亮。
但薑歲晚根本不吃這一套。
“不用道歉。白若曦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了。”薑歲晚把保溫杯放下，“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對。”薑歲晚的目光落在林子軒的臉上，不閃不避，“比如說你為什麼要娶我女兒？”
唐婉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看向薑歲晚。
林子軒也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必要問嗎？”他笑了笑，努力維持著溫潤如玉的形象，“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婉婉。”
“喜歡哪裡？”
“她獨立、有主見、對設計有熱情”
“彆說這種麵試答案。”薑歲晚直接打斷他，“我問的是，你到底喜歡唐婉什麼？是她的設計圖紙？她的性格？還是她姓唐？”
最後三個字一出口，飯桌上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林子軒的笑容終於有些維持不住了。
“伯母，您這話說得有點重了，我對婉婉的感情是真實的。不管她姓什麼，我都會喜歡她。”
“是嗎？”
薑歲晚轉頭看向唐婉。
“婉婉，你覺得呢？”
唐婉放下了筷子。
她沉默了兩三秒。
“我……”
“不用著急，慢慢說。”薑歲晚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
唐婉深吸了一口氣。
“媽，我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
林子軒的手指在桌麵下微微收緊了。
“我最近一直在想這件事，我和子軒的關係……我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合適。”
林子軒轉頭看向唐婉，“婉婉，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婉冇有看他，她看著薑歲晚的眼睛。
“媽，我以前確實喜歡他。但最近這段時間我越想越覺得他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真的。”
林子軒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婉婉，你當著伯父伯母的麵說這種話”
“她當著我的麵說正好。”薑歲晚接過話，“這是我家的飯桌，我女兒想說什麼，你冇資格攔。”
林子軒閉了嘴。
他的後背已經開始微微出汗了，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
他今天來之前做了充足的準備怎麼跟唐慕白談生意、怎麼跟薑歲晚套近乎、怎麼在飯桌上把聯姻的話題推進。
他以為最大的對手是唐慕白，結果薑歲晚纔是最難纏的那一個。
他必須想辦法把話題引回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伯母，婉婉可能最近壓力大，有些想法我可以理解。”林子軒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但我今天來，主要還是想跟您和伯父正式商議一下聯姻的具體安排。畢竟意向書已經簽了三個月了，兩家的長輩也都認可這樁婚事。我覺得是時候把一些細節確定下來了。”
他把話題拉向了聯姻的實質內容。
“比如說”
林子軒看了唐慕白一眼，然後又看向薑歲晚，眼裡閃過精光。
“意向書第七條提到的股份轉讓條款，兩家是不是可以先確認一下執行的時間表？”
股份。
他終於出招了。
薑歲晚慢慢放下保溫杯，目光裡的溫度在一點一點消失。
她知道林子軒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溫柔、所有對唐婉的“愛”，歸根結底都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那百分之三的唐家股份。
為了一張通往唐家核心權力的入場券。
唐慕白放下茶杯，看了薑歲晚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來？還是我來？
薑歲晚衝他微微搖了一下頭。
我來。
她轉過頭，正對上林子軒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
“子軒，你剛纔說股份轉讓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