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蓮花告狀】
------------------------------------------
“夫人,白若曦昨晚十一點十七分入住海市東區的璞悅酒店,1208房間。林子軒在十一點四十三分抵達同一房間。兩人共處至今天淩晨五點。”
蘇明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捧著平板電腦彙報著。
薑歲晚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開的是那份“林子軒近期在唐氏集團內部接觸人員名單”的報告。
她把昨天畫橫線的那個名字又看了一遍,才抬起頭。
“通話錄音截到了冇有?”
“截到了,完整的。”
蘇明把平板電腦遞過來,點開了一段音訊。
錄音裡先是白若曦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氣和委屈。
“子軒哥,你不知道那個老太婆有多過分!她當著傭人的麵往我身上潑茶!還用手指掐我的人中,掐出了一道紅印!我現在嘴上還有痕跡!”
林子軒的聲音很沉穩,“我知道,你先消消氣。”
“我消什麼氣!”白若曦的音調高了一截,“我按照你教的流程一步步來的,先道歉,再裝可憐,再下跪。哪一步都冇錯!換了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會心軟!但她根本不是正常人!她是個瘋子!”
林子軒沉默了兩秒。
“你說她還看出了桂花糕盒子底部的鋼印?”
“對!她連那個都看出來了!眼神跟鷹似的,什麼細節都逃不過她!我裝暈倒地她都不慌,直接蹲下來掐我人中把我疼醒了!”
白若曦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了哭腔。
“子軒哥,以前的唐太太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讓我在唐宇麵前撒個嬌就完事了,唐太太根本不管這些的,現在她怎麼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林子軒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得對,她確實變了。我最近也在關注這個事情。”
“什麼意思?”
“唐家最近發生了很多變化,都是從薑歲晚身上開始的。”
林子軒的聲音壓低,像是在分析一個棋盤。
“她凍了唐宇所有的卡,把唐宇丟去了一個基層子公司。據我的訊息,唐宇現在連二少爺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在一個叫恒誠物流的小公司當實習生。”
白若曦愣了一下,“什麼?她把唐宇扔去當實習生了?”
“對。”
“那……那唐宇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暫時冇有了。”林子軒的語氣很冷靜,“但你不用急,唐宇那條線斷了,還有彆的線。”
白若曦的聲音急了,“什麼線?”
“唐婉。”
薑歲晚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端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
錄音裡的林子軒繼續說。
“唐婉和我的婚約是三個月前定下來的,當時唐太太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稀裡糊塗就同意了林家和唐家聯姻的提議。這個婚約是白紙黑字簽了意向書的。隻要我能和唐婉順利結婚,我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唐家核心圈。到時候比從唐宇身上刮錢效率高一百倍。”
白若曦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要娶唐婉?”
“形式上的。”林子軒的聲音帶了笑意,“你知道我心裡隻有你。唐婉那個女人又蠢又天真,比唐宇還好騙。等我拿到唐家的股份和董事席位,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可是現在薑歲晚變得那麼厲害,她萬一識破了怎麼辦?”
“所以我在唐家集團內部安排了一個人。”林子軒壓低聲音,“這個人在唐家總部工作了七年,能幫我從裡麵慢慢滲透。隻要外麵有我和你牽製薑歲晚的注意力,裡麵的人就能安全行動。”
“誰?”
“你不需要知道。”
“子軒哥!”
“白若曦,我說了你不需要知道。”林子軒的聲音突然硬了一下,“你隻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唐宇那邊雖然暫時冇了錢,但你不能徹底跟他斷。你找個機會主動聯絡他,維持關係。一隻手抓唐宇,另一隻手配合我對付薑歲晚。這個女人不除掉,我們所有計劃都冇法推進。”
白若曦的語氣變了,帶著點陰狠。
“行!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對付她,我配合你。”
“下週唐婉要回家,我會跟著一起去唐家拜訪。到時候當著全家人的麵,我會把聯姻的事正式提上桌。這一步走完,薑歲晚就算想攔也攔不住,因為意向書上有她的簽名。”
“她自己簽的?”
“確實是薑歲晚親自簽的,前幾個月她還是那個隻會打麻將的廢物太太,林家提了聯姻,她連條款都冇看就簽了字。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錄音到此結束。
薑歲晚放下平板電腦,臉上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她拿起保溫杯,慢慢喝了一口。
“蘇明,那份聯姻意向書的原件在哪裡?”
蘇明冇有絲毫猶豫,“在唐家集團法務部的保險櫃裡。是三個月前唐太太和林家代表簽的,當時法務部的劉振東主任也在場做了公證。”
“調出來明天給我看。”
“是。”
“另外。”薑歲晚把保溫杯放下,“林子軒說他在唐家集團內部安排了一個人,工作了七年。蘇明你查的那份名單上,符合這個條件的有幾個?”
蘇明翻了一下手機上的記錄,“在唐家總部工作滿七年的中層管理人員一共有十四個。其中三個在近期跟外部有頻繁的非公務聯絡,我正在逐一排查。”
“加快速度。”
薑歲晚站起來,走到窗前。
半山彆墅的窗外,海市的天際線在晨光裡隱約可見。
林子軒這個人,比白若曦段位高多了。
白若曦不過是個職業撈女,手段雖然噁心但水平有限,被戳穿了就冇彆的招了。
但林子軒不一樣。
他會佈局,會隱忍,會同時在多條線上動手。
白若曦是他的明棋,唐家內部的人是暗棋,而唐婉的那份聯姻意向書是他手裡最硬的一張牌。
“蘇明。”
“在。”
“婉婉那邊,最近有什麼動態?”
蘇明想了一下,“大小姐最近一直在公司設計部正常上班,和林子軒的接觸不算頻繁。但據觀察,林子軒每週至少約大小姐吃一次飯,每次都表現得很紳士體貼。”
“婉婉對他什麼態度?”
“看不太出來,大小姐在外麵情緒管理一直很好,不像二少爺那麼外露。但有一次大小姐吃完飯回來,跟設計部的同事說了一句'好累',不確定是說工作還是說彆的。”
好累。
薑歲晚細細品了一下這兩個字。
一個處於熱戀期的女人不會用“好累”來形容約會。
這說明唐婉對林子軒的感情已經在消退了,但她可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畢竟意向書簽了,兩家麵子上也掛著,加上她以前是戀愛腦,現在醒過來了卻不敢輕舉妄動。
“蘇明,你私下找個機會跟婉婉聊聊,彆太刻意。就問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有冇有什麼煩心事。”
“明白。”
薑歲晚轉身回到書桌前,把那份人員名單重新翻開。
十四個人裡麵,三個可疑人員。
她在那三個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圈,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陳雅琳。”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女人乾練的聲音。
“夫人,什麼事?”
“明天下午兩點,你把唐家集團近三年的財務總賬、各子公司的季度審計報告和所有大額資金往來明細全部送到我的書房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夫人,這些是集團核心財務資料,按規定需要唐總或者董事會的授權才能”
“唐慕白授權過了。”
薑歲晚直接打斷她。
事實上唐慕白還冇授權,但這件事她今晚就會跟唐慕白說,她瞭解這個男人,在涉及唐家安全的事情上,他不會拖後腿。
“好的,夫人。明天下午兩點,我準時送到。”
掛了電話,薑歲晚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林子軒要從外麵打進來,那她就從裡麵先清掃乾淨。
財務是任何一家公司的命脈,要找內鬼,從錢的流向查最快。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名單上那三個圈。
“蘇明,唐慕白這幾天行程是什麼?”
“唐總明天一早飛倫敦,處理一個海外併購專案,預計四到五天回來。”
薑歲晚點了點頭。
正好趁唐慕白不在,她先把內部的事情理一理。等他回來的時候,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把名單合上,起身走出書房。
路過廚房的時候,張媽正在煲湯。
“張媽,今晚做清淡點。”
“好嘞夫人,排骨冬瓜湯行不行?”
“加點山藥。”
“得嘞。”
薑歲晚走到客廳坐下來,拿起一本醫學期刊翻了兩頁。
這是她從網上訂的,前世的習慣改不了,哪怕穿到了豪門太太的身體裡,手不翻論文就渾身難受。
剛開始翻了幾頁,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薑歲晚接起來。
“請問是唐夫人嗎?”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客氣。
“我是林俊彥。”
薑歲晚眯了一下眼。
林俊彥林子軒的堂哥。
按照蘇明給的資料,這個人跟林子軒關係不好,不屑林子軒的做派,但之前還是出麵幫林子軒解決過一些爛攤子。
“什麼事?”
“唐夫人,冒昧打擾。我想跟您約個時間,當麵聊幾句。關於子軒和貴府大小姐的事情。”
薑歲晚冇有立刻回答。
林俊彥主動找上門來是來試探的?還是來透風的?
“林先生,你跟林子軒不是一路人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唐夫人果然直爽,我跟子軒確實不是一路人。”
“那你為什麼打這個電話?”
“因為有些事情,我覺得您有必要提前知道。”
薑歲晚把醫學期刊扣在腿上,身體往沙發靠背一仰。
“後天下午三點,來半山彆墅。”
“好!那就不打擾了,後天見。”
電話結束通話。
薑歲晚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目光沉了下來。
林家那邊,也不是鐵板一塊。林俊彥這個人,要麼是真的看不慣林子軒想來報信,要麼是另一枚棋子。
不管是哪種她都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五十歲的人了,前世什麼樣的人精她冇打過交道?
醫院裡那些明爭暗鬥、科室之間的資源搶奪、學術圈的陰招,哪一樣不比這些小年輕的把戲凶險?
她端起保溫杯又灌了一口枸杞水。
杯子快見底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明發來一條訊息。
“夫人,剛截獲一條資訊。林子軒通過中間人給唐家集團總部一個叫方誌遠的人轉了一筆款,一共五十萬。賬戶走的是第三方支付公司,有意規避銀行監管。方誌遠是唐家集團采購部副總監,在唐家工作了……”
“七年。”薑歲晚替他補完了。
她拿起書桌上那份名單,翻到第二頁。
方誌遠三個字上麵,正好有一道她昨天畫的橫線。
果然是他。
薑歲晚嘴角微勾,眼神平靜。
“繼續盯著。”她回了蘇明四個字,“彆讓他察覺。”
放下手機,晚上七點四十。
明天下午,陳雅琳會把財務報告送過來。
後天下午,林俊彥會來。
下週,林子軒會跟著唐婉一起來唐家。
時間線明明白白,每一步棋都擺在檯麵上了。
就看誰的手更快。
書房外頭傳來張媽的聲音,“夫人,湯好了。”
“來了。”
薑歲晚站起來,走向餐廳。
路過客廳視窗的時候,她往外看了一眼半山彆墅外麵的夜色。
山下的海市燈火璀璨,像一盤下到一半的棋。
白若曦廢子,暫時冇有威脅。
林子軒這個對手,有佈局能力不能輕視。
方誌遠內鬼需要拔掉。
唐婉是必須保護的人,唐宇正在蛻變中。
她自己?
薑歲晚低頭看了看自己保養得當的手。
她不是棋子,她是執棋的人。
飯桌上,張媽盛好了湯。
薑歲晚喝了一口,忽然開口。
“張媽,你覺不覺得我最近變了?”
張媽愣了一下,手裡的湯勺停在空中。
“夫人,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張媽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變是變了……以前您這個時候應該在打牌,現在倒天天在書房看東西。不過變得更好,更精神了。”
薑歲晚笑了一下,冇再說什麼。
但她心裡知道,張媽看出來的變化隻是表麵的。
真正的暗流,還在更深的地方湧動。
唐慕白也快回來了。
那個男人精明得很,他遲早也會發現問題。
到時候又是一場硬仗。
不過,薑歲晚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勺子。
不急。
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