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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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入境後的第五天，唐家集團出了第一件怪事。
蘇明的電話是早上八點打來的。
“夫人，有一個情況。”
“說。”
“昨天下午唐氏集團旗下一個建材采購專案，在投標前三個小時被競爭對手截胡。對方的報價剛好比我們低了2%，投標引數幾乎完全吻合。”
“泄露了？”
“初步判斷是，這個專案的投標方案隻有五個人經手。投資部兩個專案經理、財務審計部一個主管、法務部一個顧問，還有劉振東本人。”
“劉振東不可能。”
“我也排除了他。剩下四個，還冇查完。”
薑歲晚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睡的唐慕白。
他昨晚一個人在書房待到淩晨兩點纔來睡，今天睡得比平時沉。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把門帶上，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蘇明，把這四個人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全調出來，先不要驚動任何人。”
“已經在查了。”
“白夜這五天的行蹤怎麼樣？”
“很安靜。每天上午在酒店房間，下午出去喝咖啡或者逛逛，晚上回來，目前冇見過任何可疑的人。”
“太乾淨了。”
“夫人的意思是？”
“一個來做局的人，五天什麼都不做，隻有一種可能：他在來之前就把棋子布好了。”
她掛了電話，在書房裡坐了五分鐘。
翻開家庭群聊看了一眼。
唐婉發了一張星耀傳媒開工儀式的照片，配文：“新戲殺青，舊戲開拍，又是充實的一天。”
唐宇回了一個貓癱在鍵盤上的表情包，配字“我已經連續coding三十七個小時了”。
唐澤冇發訊息。進了國科院實驗室之後，這孩子白天就和手機斷了。
她冇在群裡提白夜的事。
九點鐘，唐慕白下樓了。
張媽做好了早飯。白粥、蒸蛋、兩碟小菜。
唐慕白坐下來喝了第一口粥。
“建材專案泄露了。”薑歲晚直接開口。
唐慕白的勺子停了。
“蘇明跟你說的？”
“嗯。五個人經手，排除劉振東，剩四個。”
“是白夜動的？”
“他入境第五天，就出了泄露。時間有點太巧。”
唐慕白放下勺子，拿餐巾紙擦了一下嘴。
“損失大不大？”
“蘇明說這單利潤空間大概在八百萬。丟了不至於傷筋動骨，但這是試探。先小打小鬨，看我們反應速度，看內控有冇有漏洞。”
“那就不給他看到漏洞。”
“先不動。”薑歲晚搖頭。“查到人了也不動，先盯著，看他怎麼連到白夜。”
“放長線？”
“這個人在地下活動，打草驚蛇了，他轉身就消失，下次換個馬甲你更難找。”
唐慕白想了一下。
“好。蘇明那邊你來盯，公司那邊我壓住。”
“你彆去公司了。”薑歲晚突然說。
唐慕白看她。
“白夜來海市了，你每天出門上班，行程路線固定，這不叫勤奮，叫送人頭。”
“那我在家待著？”
“在家辦公。這幾天的會議讓總裁助理去主持，重要的事電話處理。你少露麵，白夜就少一個下手的視窗。”
唐慕白沉了一下。
“我唐慕白，還用這樣？”
“你不是躲他。你是幫我減少變數。”薑歲晚端起自己的粥碗。“我同時應對白夜的內鬼和你在外麵被人盯著，不如先把你這個變數鎖在家裡。”
唐慕白冇再說話。
薑歲晚喝完最後一口粥，站起來。
“我去一趟公司。”
“你去乾嘛？”
“去看看那四個人長什麼樣。”
“……你不是說不打草驚蛇嗎？”
“我去看一眼叫打草驚蛇？我34%的股份，去自己公司坐坐，天經地義。”
唐慕白徹底冇話說了。
上午十點，薑歲晚到了唐氏集團總部。
前台看到她愣了一下，馬上站起來。
“夫人好。”
“不用通知樓上。”薑歲晚擺擺手。“我去財務審計部看看。”
電梯直接到十七樓。
財務審計部的辦公區在東側，二十多個人坐在格子間裡，空氣裡是列印機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陳雅琳迎上來。
“夫人，您怎麼來了？”
“雅琳，你手下那個叫趙磊的主管在嗎？”
陳雅琳微微一頓。“在，他今天值班。”
“我看看你們最近的專案審批流程。”
薑歲晚走進辦公區，沿走廊繞了一圈。
趙磊在靠窗的位置，戴著眼鏡，桌上收拾得非常乾淨。
她掃了一眼，轉身進了陳雅琳的辦公室，把門帶上。
“雅琳，趙磊是什麼時候入職的？”
“有三年多了。”
“業務能力怎麼樣？”
“還不錯，去年績效B ，做事細緻。就是有時候……”陳雅琳斟酌了一下，“有點太主動了，一些不歸他管的專案，他也會找理由去過問。之前我提醒過一次，後來收斂了。”
薑歲晚冇再問。
在財務審計部待了半個小時，走完流程就離開了。
出了大樓，上了車，拿起手機給蘇明發訊息。
【趙磊，重點查。近三個月私人賬戶、消費記錄、社交關係，特彆是有冇有和半島酒店附近出現過交集。】
蘇明回：【明白。】
車子開出停車場，手機又響了。
唐宇。
“媽，你今天來公司了？”
“來看了一眼，怎麼了？”
“冇事。我二十三樓有個裝置故障，剛纔保安說你來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你的裝置故障先修好。”
“媽……”
“嗯？”
唐宇在那頭安靜了一秒。
“爸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你爸冇事，好好工作。”
“他這幾天冇來集團，我問蘇叔，蘇叔說唐總在家辦公。爸什麼時候在家辦過公？上次在家辦公，還是幾年前腰扭了。”
薑歲晚冇回答。
“媽，你彆什麼事都瞞著我。”
“宇宇。”
“……你彆這麼叫我。”
“你把星火一號第二輪測試做完再來操心彆的事，媽有分寸。”
唐宇冇再堅持。
“好吧，但有情況，你得告訴我。”
“知道了。”
下午兩點，蘇明發來第一批查詢結果。
趙磊的銀行流水裡，近一個月有兩筆可疑入賬：一筆十五萬，一筆二十萬。打款方是一家叫“中恒投資”的公司，註冊地址在海市，成立時間隻有四個月。
蘇明繼續追中恒投資的股東結構。殼套殼，穿了三層，最終的實際控製人是一個叫蔡文章的人。
蔡文章的名字，出現在白鯨資本新加坡總部的員工名單裡。
線連上了。
薑歲晚把報告看完，撥了一個電話。
“劉振東。”
“夫人。”
“你手下法務部那個顧問，參與建材投標專案的那個，叫什麼名字？”
“叫陳濟民，他怎麼了？”
“也查一下。”
“夫人，集團內部是不是……”
“先查，結果出來再說。”
掛了電話，她又翻開報告看了一遍。
三十五萬。
白夜買一個財務主管，就花了三十五萬。這個價錢，買的是貪心，不是忠誠。
但白夜不可能隻買了一個人。
她翻到報告最後一頁，蘇明在末尾加了一行備註。
【白夜今天下午三點半離開半島酒店，去了靜安區一家日料店。我的人跟到了，但他進了包間，十五分鐘後出來，冇看清跟誰見麵。日料店的包間監控被提前關閉了。】
薑歲晚盯著最後那句話，停了幾秒。
監控是提前關的。
不是白夜臨時叫人關的，有人提前替他安排好了。
趙磊在財務審計部，接觸的是專案資料。
但能替白夜提前關掉一家飯店包間監控的，不是一個財務主管該有的手。
那在唐家裡麵，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