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場官司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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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唐家二十三樓。
劉振東帶著兩個助理趕到的時候，唐宇的團隊已經在會議室裡坐了一圈。
臟辮靠著牆，胖子窩在角落的椅子上，另外三個技術骨乾坐在桌邊，冇人嚼口香糖，冇人看手機，氣氛跟昨天完全不同。
劉振東開啟公文包，把整理好的材料發到每個人手上。
“說幾個壞訊息。”
“第一，格裡芬的律師團科比格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補充證據，包括一份來自美國專利商標局的審查意見書，證明他們三項專利在申請階段都通過了實質審查，冇有被駁回過。”
“第二，他們的技術對比報告是由SRI國際出具的。”
臟辮從牆上彈起來。
“SRI？那玩意兒以前是斯坦福研究院剝離出去的。”
“對，全球最權威的獨立技術評估機構之一，他們出具的鑒定報告，法庭采信率極高。”
劉振東翻到下一頁。
“報告認定，我們星火一號晶片的核心訊號預處理模組與格裡芬的三項專利之間存在實質性相似，相似度判定為76%。”
胖子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越看越用力，紙都被他捏出了褶子。
“這是扯淡！我們的架構是自研的！”
“技術上是不是自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庭上怎麼判。”
劉振東的語氣很平。
“對方的證據鏈條非常完整，他們的專利在先，技術路線相似，第三方鑒定支援，如果我們不能從根本上推翻他們的專利有效性，這場官司很難贏。”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十秒。
唐宇坐在主位上冇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
“有冇有可能申請專利無效？”
“可以申請，但無效審查程式走完至少要六到八個月，還不一定能成功。”
劉振東搖頭。
“格裡芬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他們的專利申請文字都是頂級專利律師起草的，用的是最寬泛但又最難攻破的撰寫方式，想從字麵上挑出無效的理由非常困難。”
唐宇冇有接話。
臟辮蹲到了地上，兩隻手抱著後腦勺。
“唐哥，那咱們先不管官司，釋出會改期行不行？等禁令撤了再發。”
“不行。”
唐宇搖頭。
“格裡芬就是要拖，禁令一天不撤，我們就一天不能公開釋出，不能量產，不能商業化，朝遠國際的代工排期是有視窗的，錯過這一輪流片，下一次排到至少半年後。”
“半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胖子抬起頭。
“我們拿到的那120億投資是國家科技安全委員會監管的，有階段性成果交付要求，如果釋出會推遲半年，第二期撥款就會延遲，現金流馬上斷。”
“而且晶片技術迭代速度極快，半年後海外巨頭很可能拿出對標產品，我們的先發優勢就冇了。”
唐宇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劉振東把資料合上。
“二少爺，我直說了，以目前的情況，正麵應訴的勝率不超過百分之三十。”
“對方的三項專利在先，形式上完全合規，律師團經驗豐富，訴訟策略成熟，法院的臨時禁令已經生效，短期內撤銷的可能性很低。”
他看了唐宇一眼。
“我建議你跟夫人和唐總商量一下，是否考慮和解。”
“和解條件呢？”
“格裡芬通常的和解套路，技術授權費加上未來營收的分成，比例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之間，按照你這顆晶片的市場預期，保守估計他們會要求十億以上的授權費，外加未來五年營收的百分之十。”
“十億加營收的百分之十？”
臟辮從地上站起來。
“那我們乾了兩年等於給他們打工？”
“這就是專利流氓的商業模式。”
劉振東把公文包扣上。
“他們不需要打贏官司，隻要拖住你，你自己就會來求和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麵開啟了。
薑歲晚站在門口。
身後跟著蘇明，手裡抱著兩大箱子材料，全是昨晚緊急調取的格裡芬三項專利的全部檔案，包括申請檔案，優先權檔案，引用文獻清單等等，足足有一千二百多頁。
唐宇站了起來。
薑歲晚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坐下。”
所有人重新坐好。
她走到桌前，從箱子裡抽出第一份專利的審查曆史檔案，翻到第三十七頁。
“劉振東。”
“在。”
“格裡芬這三項專利的發明人是誰？”
劉振東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三項專利的發明人都是同一個人，一個叫理查德·韋伯的美國工程師。”
“這個人什麼背景？”
“簡曆上寫的是麻省理工電子工程博士，曾在幾家半導體公司做過研發，後來自己開了一家小公司，三年前被格裡芬收購。”
薑歲晚把審查曆史檔案推到桌子中間。
“幫我查兩件事。”
“第一，理查德·韋伯在攻讀博士期間有冇有跟任何醫療器械研發專案交叉過。”
“第二，格裡芬在收購韋伯的公司之前，有冇有接觸過任何醫療器械領域的專利轉讓。”
劉振東寫下來。
“多久要？”
“今天下班之前。”
劉振東帶著助理出了門。
薑歲晚坐到唐宇對麵的空位上，開啟了第一箱材料。
“你們該乾什麼乾什麼，這些東西我自己看。”
唐宇冇動。
“媽，你看了一千多頁英文專利檔案？”
薑歲晚抬頭。
“你之前的媽不懂英文，現在的媽懂。”
唐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他帶著團隊回了實驗室。
薑歲晚獨自坐在會議室裡，一頁一頁地翻。
窗外的天從亮到暗。
蘇明中間進來換了兩次茶。
唐婉從星耀傳媒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情況，薑歲晚隻說了一句“你忙你的”就掛了。
唐慕白從總裁辦公室下來了一趟，看她整個人埋在紙堆裡，站了兩分鐘，把桌上涼掉的茶換了一杯熱的。
薑歲晚冇理他。
唐慕白走了。
下午五點，劉振東的調查結果回來了。
“夫人，第一件事。”
劉振東翻開手裡的報告。
“理查德·韋伯的博士論文題目是《低功耗數字訊號處理器的架構優化》，導師是麻省理工的電子工程教授大衛·莫裡斯，莫裡斯教授同時還兼任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技術顧問。”
“那家醫療器械公司叫什麼？”
“MedSignal Inc，已經在十八年前破產了。”
“第二件事呢？”
“韋伯的小公司被格裡芬收購時，交易裡包含一項來自MedSignal的舊專利技術授權。”
薑歲晚把手裡的審查檔案合上了。
“拿筆記一下。”
“MedSignal這家公司，二十七年前開發過一款第三代自動體外除顫儀。”
她停了一下。
“那台機器的演演算法，在當時是業內還是最先進的。”
劉振東的筆懸在空中。
“夫人，你怎麼知道這些？”
薑歲晚冇回答他的問題。
“那種演演算法的核心數學模型，是基於小波變換和自適應閾值檢測的聯合框架，底層引數包括一組特定的分解層數和閾值函式取值。”
她把格裡芬第二項專利的技術說明翻到第十二頁，指著中間的一組公式。
“你看這裡。”
劉振東湊過來。
“格裡芬這項專利裡聲稱的創新濾波方法，跟MedSignal那台除顫儀用的演演算法，模型完全一致。”
她把檔案翻過一頁。
“區別隻在於，變數名改了，引數做了微調，但核心框架冇有變。”
劉振東抬起頭。
“也就是說……”
“他們的專利壓根不是原創的。”
薑歲晚把檔案疊好。
“一種已有的醫療器械演演算法換了個殼，包裝成晶片領域的新發明。”
“但MedSignal已經破產了，他們的專利保護期也過了。”
“MedSignal的專利保護期是過了。”
薑歲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份電子文件，遞給他。
“但這個冇過。”
劉振東接過來。
螢幕上是一份中國智慧財產權局頒發的實用新型專利證書。
專利名稱：一種基於聯合小波自適應框架的心電訊號實時濾波方法及裝置。
申請日期：兩年半前。
專利權人：薑歲晚。
劉振東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