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黑袍邪修身後,還有一扇跟石壁融為一體的厚重石門,門上刻滿了禁製。
這纔是那魂魄說的寶庫?
祝九歌一屁股就從搖搖椅上跳了起來。
所以剛剛她拿的那些頂多是毛毛雨咯?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那道石門,石門上的禁製比外麵那個隱匿陣法還要強橫得多,但是強行破解太費力氣,不符合她一貫的行事風格。
祝九歌身影一閃,出現在院子裏的通天木前。
那棵當初隨手種下的枯樹,此刻的枝葉青翠欲滴,渾身上下散發著綠光,充滿了生機。
祝九歌拎起地上澆花的桶,在靈泉裡舀了一壺,澆在了通天木的根部。
“起來幹活了。”
她拍拍樹榦,靈泉中精純的靈力湧入通天木體內。
下一秒,樹上那些翠綠的葉片就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有橢圓形的金色光洞,出現在祝九歌身前。
隱約可見洞後麵一排排成堆的靈石和散發著寶光的法器。
祝九歌回頭,掃了眼跟在她身後沒事找事乾的怨魂們,“一會我把東西扔進來,你們記得替我全部搬上五樓,要是丟了一件,我就把你們丟回萬人坑。”
怨魂們拍拍胸脯,示意她放心。
祝九歌這才滿意地背過手,走出了須彌居。
水鏡裡很快便投出祝九歌的身影。
也投射出那寶庫的金光。
沈遺風和薑謠兩個沒見過世麵的小豆丁,當場就看傻了。
靈石,法器,丹藥,功法玉簡。
整個洞窯被各色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祝九歌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己麵前一排排看不到底的玉架,嘴角都笑爛了。
這叫寶庫?她怎麼感覺這邪修是打劫了個什麼上古宗門,底蘊全在這了。
法器架子上隨便一把羽扇,羽骨都是用快絕跡的高階靈獸冰凰骨煉製的。
拿下!
丹藥區更是離譜,很多丹藥的名字她隻在一些神衍宗的孤本上提過一嘴,比如什麼涅槃丹,再比如能讓人憑空增加三百年壽元的長生丸……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顆,都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風血雨。
更別說他這裏居然涵蓋了所有這些丹藥的丹方。
也拿下!
而那些功法玉簡,更是密密麻麻,還按屬性、流派分隔開來,一眼望去,這些玉簡的數量,起碼是神衍宗藏經閣和寶庫加起來的十倍有餘。
這些秘籍什麼的,隨便拿出來一本都直接能開宗立派了。
這麼多本,她想都不敢想。
通通拿下!
祝九歌看得眼花繚亂,手上的動作更是沒停過。
她現在完全不擔心以後吃不起飯啥的,反而擔心自己五樓的那間小金庫夠不夠放。
就在她把整個石室掃蕩一空時,祝九歌的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石台上,上麵隨意地放置著一件法器。
是個小巧的翠玉戒指。
戒指上沒有任何寶光流轉,跟周圍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祝九歌有些好奇,將東西拿在手裏,神識探入,毫無反應。
祝九歌皺眉,這戒指好看是好看,但那邪修把這東西丟寶庫裡,總不能是個純擺設吧?想到這,她隨手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下一刻,雜七雜八的噪音在她耳邊響起。
“搬完了搬完了!小主人的師父這次撈了多少啊?”
“五樓快堆不下了,咱們是不是得申請擴建一下?”
祝九歌怔了一下。
可耳邊的噪音並未消失,反而更清晰。
“剛剛那件法袍真好看,可惜咱穿不上……”
“你大爺的,那法袍是我生前我娘特意給我做的,我穿都沒穿過呢,就被弄死了!”
“好累啊,咱雖然是鬼,但鬼權呢?能不能歇會兒……”
“這戒指好看,可惜好像沒啥用?小主人的師父是不是有點貪了,真什麼都不給人家留啊?”
“留什麼留,這些都是咱們的東西!留給仇人做什麼!你成了魂怎麼腦子都不好使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沒看到這庭院裏三層禁製?不聲不響就把人家洞府都搬空了,這姑奶奶可是個狠人!”
這句話說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充滿了對資本家的血淚控訴。
祝九歌的眼皮跳了跳。
這好像是個通靈玉戒?
祝九歌轉過身,目光在說話的幾個魂魄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須彌居內,正圍在水鏡前的幾個怨魂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雖然隻是倒影,但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卻好像透過了水鏡,精準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幾道身影開始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她她她她怎麼看過來了?”
“她是不是聽見了?不可能吧?咱現在可是魂啊……”
“我的娘誒,她這眼神!我剛剛說了個啥?我說的是我不要鬼權,能幹到天荒地老,一點不累,對吧?”
祝九歌清晰地聽到這些怨魂的話,嘴角微微揚起。
很快收回了目光,她對著空空如也的洞府,重重揮出一掌。
隨即穿過通天木的那道光門,回到了須彌居。
洞府石台上。
盤膝而坐的黑袍邪修猛地睜開雙眼,一口逆血噴湧而出,周身繚繞的邪氣也在眨眼間紊亂不堪。
丹田的劇痛更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閉關正到緊要關頭,卻被一股靈力波動硬生生從入定中震了出來。
是誰?!
是誰敢在他的洞府裡如此放肆!
可下一瞬,他臉上的暴怒就凝固了。
他霍然起身,環顧四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靈石,沒了。
匯聚成池的千年靈晶,沒了。
長在池邊的各種珍稀靈植,也沒了。
就連他鑲在牆上照明的夜明珠都被摳走了,隻留下一個個黑漆漆的窟窿。
“我的靈晶池!我的葯!!”
邪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的沖向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寶庫。
就看到自己的寶庫空空如也,別說丹藥法器,連個毛都沒留下,乾淨得連耗子進去都得含著淚出來。
他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紫,最後變成鐵黑。
更讓他駭然的是,他忽然發現,龍脊山脈那處怨氣的源頭,那數萬道他精心飼養的怨魂氣息,竟然也沒了!
“到底……是誰!?”
他一口老血噴出,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也就在此時,有聲音透過瀑布傳進洞窟。
“此處方纔有異動!又布有隱匿陣法,那邪修定是藏身於此!”
“今日有神衍宗路掌門在此坐鎮,我們一舉將此邪魔徹底拿下!”
“眾弟子都有,結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