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聲奶氣的童音,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回蕩在洞穴裡。
“豆鯊啦!把他們通通豆鯊啦——!!”
夜安拍著手,亮晶晶地看著半空中那些動彈不得的修士,哦不,是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漂亮泡泡。
祝九歌詫異,原來會說話?
那之前不理她,是因為……毛茸茸沒答應?
上方的修士們聽到聲音齊齊一愣。
他們這才發覺,在巨大的魔獸身邊,還有個髒兮兮的小孩。
而小孩身後,還有個紅衣女子和兩個小孩。
藥王殿的長老最先回神,他看著被祝九歌控在半空的同門,厲聲嗬斥:
“祝九歌!又是你!如今你竟敢與魔物為伍,蠱惑幼童,還不快放了我門下弟……”
話沒說完,那長老就被祝九歌一道靈力掀飛了。
他重重摔在十丈外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掙紮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祝九歌!”
無能狂怒。
“你、你放肆!”萬靈穀的長老也反應了過來,氣得鬍子都在發抖,“祝九歌,你叛出神衍宗也就罷了,現在還敢當眾打傷藥王殿的弟子,上次在八荒城也就罷了,這次龍脊山脈死了這麼多修士,都是這些魔獸群害的,你卻護著這魔獸,你是當真想與我們為敵不成?!”
祝九歌終於捨得將視線落在那位義憤填膺的長老身上,上下掃了一眼,“說完了?說完了就滾,或者,我送你們滾。”
這群人每次見麵,來來回回對她說的就這麼幾句話。
她聽得耳朵都要生繭了。
此話一出,四大勢力的長老弟子都怒了。
“狂妄!”萬靈穀長老怒極反笑,周身威壓驟然釋放,“你真以為仗著自己是渡劫期,便可以為所欲為,無人能治了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山洞都在震顫。
“老夫修行千年,亦是渡劫期,不日即將勘破大乘之境!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讓你知曉何為天高地厚!”
祝九歌看著那威壓皺眉,這萬靈穀長老,跟她一樣是渡劫期,周身的靈力顫動,的確隱隱有要晉陞大乘的趨勢。
“哦。”祝九歌應了一聲,興緻缺缺,“那你來。”
短短三個字,比任何狠話都更具挑釁意味。
那長老哪裏受過這種輕視,猛地祭出自己的靈獸。
“孽畜,給我上!”
一聲嘶鳴。
祝九歌就看到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從那長老身上竄出,轉眼就變得龐大起來,水桶粗的身軀盤踞在洞穴裡。
“嘶——”
蟒蛇吐著猩紅的信子,一雙冰冷的豎瞳鎖定了祝九歌。
洞穴上方,看到這一切的樊司和一眾弟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萬靈穀以禦獸聞名。
這玄蟒就是這儒元長老的本命靈獸,一身鱗甲刀槍不入,祝九歌恐怕要吃苦頭了。
“師父小心!”薑謠下意識喊了一聲。
而沈遺風也將六萬從劍鞘中拔出,準備待師父一聲令下就衝出去。
唯有夜安還一臉興奮地拍著手,指著那玄蟒嘿嘿傻笑,“……蟲……蟲!好大的蟲!”
一旁的眾弟子:“……”
能指著這玄蟒說蟲蟲的,世間恐怕也就這麼一個了。
玄蟒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和毛茸茸差不了多少。
但它渾身光溜溜凶神惡煞,猩紅的信子幾乎要舔到毛茸茸的臉。
毛茸茸一見到那玄蟒,朝祝九歌低吼一聲,就頭也不回地沖了上去。
祝九歌眨眨眼,它剛剛這意思,是讓她帶夜安快走?
她看著毛茸茸擋在她身前偌大的身軀,輕笑一聲,還挺仗義。
兩頭巨獸在對他們來說略顯狹窄的山洞裏打了起來。
毛茸茸雖然長得比較大塊,但身形卻很靈敏,可終究隻是中階魔獸,一身蠻力,在被馴化的高階玄蟒麵前,節節敗退。
“吼!”
一聲不甘的怒吼。
毛茸茸被玄蟒纏繞住,不得動彈。
儒元長老冷笑,眼底滿是輕蔑。
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
卻在下一刻,瞳孔一縮。
祝九歌不知何時站在了玄蟒前,一個翻飛,紅衣在空中劃過一抹弧度。
她手中的火神鞭從玄蟒的頭顱,一路劃到玄蟒的尾尖。
找到了。
祝九歌勾唇,一個轉身,迅速伸出手,拔除了玄蟒腹部一片不起眼、微微倒生的鱗片。
“嘶——”
前一秒還凶性滔天的玄蟒,下一秒豎瞳急劇收縮,身軀更是一抽,便在地上翻滾扭動。
毛茸茸被鬆開,一爪子就踩在了玄蟒的腦袋上,大腦袋一揚。
大有種狐假虎威的意思。
萬靈穀的弟子們都看傻了。
儒元長老自詡玄蟒的鱗片銅牆鐵壁沒有任何弱點,這個祝九歌,是怎麼如此輕易就把玄蟒給製服的?
儒元長老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又青又紫。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引以為傲的本命靈獸,竟被一個女子如此輕易地製服,這比當眾打他一個耳光還讓他難堪。
“沒用的東西!”
他怒喝一聲,靈力便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地上扔在抽搐的玄蟒身上。
“嘶嘶嘶——”
玄蟒的身軀盤得更緊了。
萬靈穀的弟子們見狀,都見怪不怪。
靈獸不過是他們的契約獸,簽訂的也是主僕契約,人類是主,獸類是仆,給他們好吃好喝供著,卻讓人一下看出了破綻,敗了。
所以即便主人苛責,那也是因為他們做得不夠好,該的。
祝九歌眯了眯眼,餘光一瞥,就看到那個髒兮兮的小身影動了。
夜安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那條痛苦翻滾的巨蟒。
“危險!快回來!”一名萬靈穀的弟子見狀,下意識就要下來,上前去拉他。
玄蟒如今雖然敗了,但凶性仍在,這孩子靠過去,不是找死嗎?
可他剛踏出一步,便有一道冰冷的靈力橫在了他的脖頸前。
“長老,我隻是想救那孩子!玄蟒不通人性,會傷到他的!”他接到儒元長老冰涼的目光,急忙解釋。
儒元長老卻冷笑一聲,“那孩子一看就是跟祝九歌一夥的,要你多管什麼閑事?”
沈遺風聽到這話,眸子像黑曜石一般冰冷。
下一秒,六萬的劍氣就已經朝那儒元長老直直而去。
卻被後者輕而易舉攔截下來。
六萬調轉方向。
卻又被一道靈力擋下,最後斜插進沈遺風腳前的地裡。
儒元看了眼出手的祝九歌,隨即側目看向沈遺風,上下打量一眼,眼眸一轉,竟難得地收斂了麵上的怒氣:
“劍是好劍,你這孩子也極有天賦,跟著祝九歌多可惜,可願入我萬靈穀門下?我萬靈穀可不僅僅隻有禦獸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