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清音當著所有人麵宣佈,以後八荒城由厲雲洲接任,她和厲恆自會從旁輔佐之後,八荒城的城民也沒再鬧騰了。
但還是有一部分人,選擇離開了八荒城。
對此,林清音表示理解,並未阻攔。
而城外,路遠山幾位掌門都還杵在原地,臉色都不大好看。
林清音看向他們,正色道:
“諸位掌門,今日之事已了,方纔多有得罪。不如入城一敘?也好讓我八荒城盡一盡地主之誼。”
天樞閣閣主率先開口,“城主客氣了。不過我天樞閣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擾了。他日再來拜訪少城主。”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
另外兩位掌門對視一眼,也紛紛告辭。
“城主客氣,此次路掌門未經詳查,便興師動眾,實在讓我等難堪,今日便不叨擾了。”
“改日再來拜訪!”
三人溜得飛快。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次是路遠山帶著他們來的,結果卻被人當了槍使。
這臉丟的夠大了,哪裏還有臉留下來喝茶?
更何況,林清音雖然散盡修為,但厲恆還在。
厲家的手段可比區區一個八荒城要更多,絕對不容小覷。
說白了,若非是方纔誤認為他厲恆包庇魔頭,有這麼多人見證,他們根本不敢對厲恆出手。
這個時候,還是先回去重新權衡一下比較好。
林清音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眸光微閃。
“諸位掌門慢走,不送。”
眨眼間,城門口隻剩下路遠山和他身後的兩個弟子。
路遠山捋著鬍鬚,臉上依舊掛著笑:
“城主,路某可沒有他們那麼多顧慮。今日之事,雖有誤會,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城主和厲家主以為呢?”
厲恆和林清音對視一眼,目光卻冷了下來。
“這是自然,路掌門,請。”
祝九歌看著路遠山堂而皇之地就跟著進了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吶,風崽,咱不需要經營什麼勢力關係。所以如果要是有人臉皮厚明知道你不願意還非得貼上來,那叫恬不知恥,你可千萬不好意思拒絕。記住了嗎?”
沈遺風抱著六萬,乖乖點頭。
祝九歌搓搓他的臉蛋,搓出了一片紅暈。
看著他現在一點也沒要躲閃的意思,祝九歌嘆了口氣。
這小孩兒,怎麼就能越看越可愛呢。
城主府。
路遠山端起茶盞,淺嘗一口,便嘖了一聲。
“好茶。”他笑眯眯地放下茶盞,“城主府果然不凡,連這茶都是難得的天山靈茶。”
厲恆坐在林清音身邊,麵無表情,“路掌門今日來,恐怕不止是為了喝這一杯茶吧。”
路遠山捋著鬍鬚:
“厲兄這話說的,路某前來,自然是為了化解誤會。方纔城外,實在是讓路某慚愧,竟被小人矇蔽,險些釀成大錯。如今想來,還真是後怕的很。”
林清音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嫌棄依然寫在了臉上。
路遠山也不在意,繼續對厲恆道:
“不過今日之事雖有誤會,但也讓路某見識到了八荒城的實力。尤其是少城主,年紀輕輕便能將如此至凶至煞的劍魄凈化,並納為己用,當真是後生可畏。”
他對麵的厲雲洲,冷著臉將茶一口吞下,“路掌門過獎了。”
“少城主客氣。假以時日,少城主必成大器。”路遠山又是一陣笑,這才話鋒一轉,“對了,今日特意在諸位掌門離開後,前來城主府,不僅是為了賠禮,還有另一件事。”
林清音眼皮都沒抬一下,“路掌門若是為了祝道友而來,那便不必問了。”
厲雲洲一聽到這話,立馬坐直了身體,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路遠山臉上的笑意微斂。
“不瞞二位,此次路某前來,並非是為尋仇。隻是想從祝九歌身上要回從我神衍宗盜走的東西,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厲家主和城主能行個方便,讓路某將宗門之物盡數帶回。”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好像天經地義。
林清音卻笑了:
“路掌門,你這話說的有些不妥吧?祝道友既然進了八荒城,便是我八荒城子民,我八荒城早有言明,入八荒城者,皆受八荒城庇佑。如今若是為了路掌門一人破了這個規矩,那我八荒城日後,還有何信譽?還是說——”
“神衍宗是刻意想與我八荒城為敵?”
厲恆立刻接話。
“路掌門,八荒城是我夫人一手創立的,雖小,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今日厲某未曾讓厲家眾長老參與此事,也是夫人一手攔下,所以現如今,我們才能好好坐在這裏喝茶。”
言外之意,就是我已經給足了你麵子,別蹬鼻子上臉。
路遠山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眸色微沉。
傳言厲家十二長老,個個修為都高深莫測,這些年來,長老們將一切事宜都交給了厲恆打理,所以無人知道這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纔是四大勢力一直忌憚厲家的根本原因。
可即便沒有厲家十二長老,他如今身在八荒城,今日又丟了麵子,真要跟他撕破臉,他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路遠山嘆了口氣:“既然二位如此說,那路某自然也不好強求。隻是還想提醒各位一句。”
他頓了頓,“祝九歌此人,將自己五個徒弟逐出師門後,不僅背叛宗門,還偷走了宗門功法,各位若是與他走得太近,隻怕是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厲雲洲實在聽不下去了,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
“路老頭,我們跟誰走得近,似乎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教!今天如果不是祝九歌相助,現在八荒城已經是一片廢墟了,你這是要讓我們跟恩人反目?你這手挑撥離間玩的妙啊!”
路遠山先是一愣,“少城主到底是沉不住氣……”
“路遠山。”一道慵懶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祝九歌踱步而入,一手插在腰間,一手扒拉著耳朵,“我說,你這老狗叫個沒完了還?一會說我偷功法,一會說我與魔頭為伍,你這張嘴,怕不是拿來放屁的?”
“你——”
祝九歌直接一道靈力封了他的嘴。
“你什麼你?你路遠山是個什麼東西,自己心裏沒點數,我還能沒數嗎?”
“你對外人說,青雲劍訣是我偷的。笑死,那功法到底是怎麼來的,你是忘了?要不要臉?”
路遠山臉色徹底沉下來。
原來的祝九歌,從來不會說這些粗鄙之話,永遠都是把委屈默默吞進肚子裏,他隻需要稍加引導一番,她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去做事了,何曾像今日這般?
這時,始終在他身後站著的兩個弟子,忽然有人躊躇著開口了。
“掌門,師尊說的,可是真的?”
路遠山差點忘了自己這次還帶了兩個祝九歌的前弟子來,此刻氣得鬍子直翹,解開靈力束縛就道:“自然是一派胡言!青雲劍訣是我親手……”
厲雲洲眯起眼睛,從那一男一女兩個弟子身上收回目光,隨即想到了什麼,勾起唇角。
“行了老頭。”
“你若敢當著我們的麵發天道誓,說清楚一切。我就讓我爹孃把祝九歌這個十惡不赦之徒交給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