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自家師父說滿意了之後,兩個女寶終於肯從祝九歌身上起來,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深刻的問題:
“師父,如果你隻是錄著玩兒,那你為什麼要哭呀。”
祝九歌臉一僵,“我有嗎?”
“嗯,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
祝九歌蚌埠住了。
真有那麼誇張嗎?
她咳了一聲,麵不改色心不跳,“這是師父的演技好,懂不懂啊你們幾個小鬼頭。我是覺得乾巴巴地錄沒意思,適當演繹一下更有誠意嘛。”
大家:“……”
氣氛剛緩和下來。
“有救了!!!有救了!!!讓開讓開讓開讓我進去——”
門被人從外頭一掌拍開,差點掉下門軸。
丹陽子這個糟老頭子以和他年齡完全不匹配的速度狂奔了進來,一隻手舉著個瓶子,另一隻手還夾著根沒寫完的方子,白鬍子糊了一臉。
“崽子們啊!爺爺剛剛又翻到一個古方,都別急啊,老頭子再試試,這次一定能——”
他衝到床前,抬頭。
然後停住了。
祝九歌正坐在床上,懷裏掛著三個崽子,氣色紅潤,目光清亮,看起來哪裏像是要死的人?
丹陽子:“……?”
緊接著跟進來的元傾霓也停住了腳步。
後麵還跟著兩個藥王殿的小弟子,手裏抱著一摞藥材,滿臉嚴肅——是被丹陽子的陣仗嚇的,以為祝前輩真是九死一生了。
結果進來一看——哇,閤家歡。
雙方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好久。
丹陽子的目光從祝九歌臉上掃過。
沒有半點死氣。
靈力充沛、經脈通暢、麵色紅潤。
“?”丹陽子緩緩把藥瓶收了回去,深呼吸,“你自己好了?”
“呃……”祝九歌看看阿離,見對方果斷搖頭,改了口,“差不多吧……”
丹陽子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看著自己手裏的藥瓶,“那老夫做了三個時辰的葯呢?”
“……”祝九歌撓撓頭,躊躇著道,“……辛苦您了?”
丹陽子不想說話了。
他閉了閉眼,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算了,人活著就好,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折騰幾回。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祝九歌幾個人,落在了床邊極其顯眼的人身上,“這位是?”
然後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就這麼齊刷刷地落在了阿離身上。
丹陽子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銀白長發垂到腳踝,身上披了件麻袋,領口歪到了肩膀,腦袋上帶頂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元傾霓。
他出門的時候,也沒看到有這麼個人出現啊。
這人從哪裏冒出來的?
元傾霓也看他一眼。
不認識。
兩個藥王殿的小弟子倒是探頭探腦,小聲嘀咕:
“看著像是妖族……”
這話一出,滿屋子七八道目光,頓時以一種審賊的姿態鎖定了阿離,“你是阿離???”
少年麵對這麼多人類的目光,表情連動都沒動一下,隻抬起下巴,幽綠色的瞳孔緩緩掃過所有人。
“是我。”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語調已經端了起來,“也是師父剛收的第五個徒弟。”
他頓了頓,朝沈遺風幾人擠出一個假笑,復又迅速收回,“師兄師姐們,好。”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沈遺風:“……什麼?”
薑謠:“……”
風靈汐:“……啊?”
沈遺風把腦袋從祝九歌懷裏拔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半蹲在地上、頂著兩隻銀色狼耳的少年。
“師父,這個身高八尺、一巴掌能把老母豬扇飛的壯漢,是我們的五師弟?”
阿離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亮出還沒褪乾淨的鋒利虎牙:
“……你以為我願意喊你師兄?你還沒我本體巴掌大!臭人類!”
“你罵我?”沈遺風不敢置信,這個小狼崽明明平時是那麼沉默寡言的一頭狼,“師父,阿離被髒東西奪舍了!”
“停。”終於有人適時地打斷了兩個小菜雞互啄。
“年齡不是問題,入門分先後。”祝九歌坐在床沿上,摸了摸下巴,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認親大會十分滿意,“所以風崽,拿出你大師兄的氣勢來。阿離,叫人吧。”
阿離咬緊後槽牙。
他看了一眼祝九歌手腕上那隱隱發作的狼首金印,腦子裏回蕩起自己發下的窩囊天道誓。
他剛剛到底是腦子抽了什麼風纔要下那麼毒的誓?
還願以此身為奴為卒呢……
雖然內心吐槽不斷,但小孩喉結還是滾了滾,“……大、師兄。”
沈遺風猛地打了個寒顫。
感覺像是被山林裡餓了七天的孤狼盯上了。
他硬生生壓下這股寒意,把腰桿挺得筆直,勉強點了點頭,“嗯。你……咳,你年紀雖大,長得也比我高出那麼幾個頭,但修仙界達者為先。以後凡事聽大師兄的,大師兄罩著你。”
阿離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說他胖,他倒是還喘上了!
偏偏他還不能還口,手腕上那道天道誓的印記隱隱發熱,像是在警告他尊師重道,尊長愛幼。
“多謝、大師兄!”阿離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不客氣。”
沈遺風說完,裝模作樣地在自己懷裏摸了摸,掏出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塞進阿離手裏,“這是師兄給你準備的見麵禮,頂級磨爪石,平時不用劍的時候啃兩口,對牙好。”
他還沒忘記阿離剛到須彌居的時候,天天把那些靈植當菜啃的樣子,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故意的!
阿離看著手裏的石頭:“?”
誰特麼沒事用石頭磨爪子,還去啃啊?
沈遺風纔不管他的,背過身就來討祝九歌的誇了。
薑謠也想了想,拿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高高仰著腦袋:
“二師姐沒什麼好送的。這瓶含笑三步半是師姐最新煉製的防身毒藥。”
她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眸子彎彎半眯起,“吃一口,保你三天不用呼吸。五師弟,收好哦。”
阿離眼角狂跳。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拒絕,風靈汐已經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
小姑娘連頭都沒抬,聲音跟蚊子一樣小:
“五師弟好,我沒什麼好東西,那、那我就祝你……祝你……”
風靈汐垂著腦袋憋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詞,突然看到阿離腳邊那一頭銀白色的拖地長發,眼睛一亮:
“祝你毛髮終生濃密,一輩子不禿頭!”
言靈之力悄無聲息地散開。
阿離隻覺得頭頂一陣發麻,像是有無數根草籽在他頭皮上紮根,一股詭異的生機從髮根噴湧而出。
阿離:“……”
讓他去死,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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