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謠早跑去拿了刀,踮著腳尖就將糕點切成了幾塊——
最大的那塊理所當然是祝九歌的。
“師父,你快嘗嘗!大師兄做的肯定比我們做的好吃些。”
祝九歌將糕點放進嘴裏。
甜度適中,口感綿密,火候剛好。
“……很好吃。”
沈遺風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隨即又壓了回去。
風靈汐不幹了:
“那師父你吃我做的那個,也說了好吃的!”
“都好吃。”
“那到底哪個更好吃?”
“……”
祝九歌看了看左手的歪扭糕,又看了看右手的端正糕,做出了一個非常成熟的決定。
“師父覺得兩個一樣好吃。”
沈遺風麵無表情。
風靈汐也麵無表情。
兩張臉上寫滿了同一句話——你在敷衍誰呢,端水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夜安纔不管這些,他已經趴在桌邊啃上了,嘴角糊了一圈糖渣子,含含糊糊道:
“好次!都好次!師芙芙,窩們以後每天、過森沉好不好!”
薑謠戳了他腦袋一下:“那叫生辰。”
“對!森沉!”
“……算了。我們也吃!”
片刻,風靈汐舉著自己做的那塊啃了一口,又舉著沈遺風做的那塊啃了一口,默默把自己的那塊放下了。
祝九歌笑了一聲,剛要說什麼,薑謠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孩仰著腦袋,一本正經地開口:
“師父,我們商量過了。”
“嗯?”
“師父的生辰在哪一天,”薑謠說,“以後那一天,也是我們的生辰。”
祝九歌一晚上,愣了又愣。
風靈汐在旁邊使勁點頭:“對!我們和師父一起過生辰!”
夜安舉手:“窩也要!窩也要和師芙芙一起!”
阿離趴在角落裏,尾巴甩了一下,發出一聲不鹹不淡的“嗷”。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隨便,反正也沒人問我。
說完這句話的結果就是,沒人理會祝九歌答不答應,幾個小孩七嘴八舌,就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並且互相祝賀對方生辰快樂等一係列舉動。
祝九歌看著他們,嘴角壓了又壓。
她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
一個活了兩輩子的成年人,被幾個最大不過十三歲的小孩哄得差點又掉眼淚。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抬手揉了把臉。
低頭看著手裏光禿禿的花杆子,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我可沒給你們準備生辰禮物。”
見自家師父終於又笑了,幾人頓時更鬧騰了。
“這不是有生辰糕點麼!我們都有生辰禮物呀,就是師父!”
“今年,也是我最開心的一年了。”
“師芙芙、森沉快樂,安安也、森沉快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
崽子們終於吵夠了,終於東倒西歪地散了。
夜安最先撐不住。
他抱著那把光禿禿的不剩一朵花的花杆子直往祝九歌懷裏拱,含糊不清的唸叨著:“師芙芙……#¥%@再次一口……好次……”
風靈汐也靠在她另一隻手上,眼皮一合一合的。
薑謠也死撐著不肯走,趴在她腿上腦袋直點。
最後還是沈遺風一手抱著縮小版阿離,一手拉著夜安回了房間。
由於薑謠和風靈汐怎麼也扒拉不開,祝九歌隻好帶著兩個女寶一同回了房間,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小孩睡相不算太好,一個兩個八爪魚似的掛在她身上,但似乎睡得很是安穩。
祝九歌躺在床上,聽著耳邊崽子們均勻的呼吸聲,望著夜空發了會兒呆。
很奇怪。
明明她黃昏時還在想,這些崽子都隻是書裡的角色,都是紙片人。
可現在,這念頭就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再也找不著了。
她能感受到兩個孩子的心跳,呼吸。
吃糕點的時候,也能感受到孩子們的真誠。
他們是真的害怕她會離開,不要他們。
是啊。
雖然是任務讓她遇到了他們,救了他們。
可是,她怎麼能真的拋棄小孩,動了大家一起就這樣死掉的念頭呢?
明明,她才剛把小孩們從地獄、瀕死的狀態救了回來。
難道又要把他們送回去嗎?
他們明明是有情感,沒有被書裡劇情控製的……人。
祝九歌把係統麵板重新調了出來。
那行紅字還掛在那裏,冷冰冰的。
她盯著這行字,眨眨眼。
之前她被這行字壓得喘不過氣。
現在再看,倒覺得係統這玩意兒,其實也挺可憐的。
它根本沒有思想。
要是讓她知道,到底是誰,弄了這麼個東西給她。
她就不明白了,她都大乘了,內視竟然找不到這個係統的任何破綻?它到底是以一種什麼形態,寄生在她體內的?
難道真的隻有完成了任務,這個東西才會離開嗎……
要是她沒能完成任務,這個東西又會去到誰身上呢?
這時,風靈汐翻了個身,一條腿直接壓上來,精準地擱在她肚子上。
薑謠也沒好到哪去,腦袋拱進她腋下,還磨了磨牙。
祝九歌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的紅字,嘖了一聲。
丹陽子他們會去穢土村,不全然是因為她。
他們本身就是東洲的中流砥柱,魔族異動他們不可能不管。
對方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所以佈局的人,從頭到尾就不隻是在逼她一個人。
而是在逼所有人。
無論她去不去,這些人都會去。
祝九歌閉了閉眼。
那她就算縮在須彌居不出來,也得出來。
好一步棋。
穢土村,未必會是終點,而隻是個誘餌……是個開始。
他們真正想要的。
從始至終……
祝九歌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兩個小孩。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下一刻,有人眼睛睜開一條縫,確認風靈汐真的呼呼大睡之後,她像條泥鰍似的無聲無息從祝九歌胳膊底下鑽了出來。
湊到她耳邊,隻用氣聲喊她:
“師父!”
祝九歌眼皮跳了一下。
月光從窗縫裏透進來,薑謠跪坐在她旁邊,小臉被照得半明半暗。
“怎麼醒了?”祝九歌問。
“我睡不著,”薑謠看到風靈汐一動不動,稍微放大聲了些,“師父,林城主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祝九歌挑眉,“你怎麼知道?”
薑謠撇撇嘴,帶著一點心虛:
“我見師父不開心,就……就趁你吃糕點的時候,偷偷聽了靈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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