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什麼兔?”祝九歌彈了夜安一個腦瓜崩,“為師回去給你做竹筍炒……”
話還沒說完,夜安立馬捂著腦袋竄了出去,“安安腦袋痛!師芙芙、自己次!”
薑謠幾個頓時笑成一團。
又過了半個月。
“師傅,”風靈汐拽著夜安路過,頭也沒抬,“外麵那個人今天好像往地裡埋了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暗器。”
“什麼暗器……得用埋的?”祝九歌嘴上這麼說,還是重新開啟了水幕。
這幾日,她將須彌居搬到哪兒,龍苒就在須彌居外把自己建的屋子挪到哪兒。
鼻子賊靈,樂此不疲。
祝九歌感到有些迷茫,這人是不是有點太過鬆弛了?
她本以為龍苒堅持不了三天就會走。
畢竟她好歹也是個大能,總不能真在她這個小卡拉米家門口開荒種地過一輩子吧?
再加上昨天下午,她好像就在外頭大發雷霆了。
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兒,但祝九歌覺得,這姐們兒肯定是因為堅持不下去準備最後搞個什麼儀式感之類的東西就走了。
結果,一開啟水幕。
祝九歌就看到龍苒正把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栽進土坑裏,還拍了拍周圍的泥土,動作意外地仔細。
起初還嚇了一跳,看清後,祝九歌:“……”
菜地裡的蘿蔔已經冒出了手指長的綠纓子,而某龍姓女子正光著腳丫蹲在菜地裡,手裏拿著個小鏟子,表情認真地給一棵蘿蔔苗鬆土。
鬆完土,她又變了根魚竿出來。
徑直就往旁邊的溪澗去,氣急敗壞唸叨著“今天誓死都要釣十條魚上來”之類的話。
祝九歌沉默了。
emm,所以?
昨天她以為的火冒三丈……
其實是小發雷霆無能狂怒?
行。
服了。
她回憶了一下這半個月以來龍苒的行為軌跡。
除了第一天,她沒再對須彌居動過一次手。
沒有嘗試過任何破陣手段。
甚至連靈識探測都沒做過第二次。
隻是在外麵種菜,等她出去。
祝九歌福至心靈。
論耗吧,她似乎是耗不過這人的。
於是她主動開啟了須彌居的門。
龍苒午時釣了兩條魚苗回來,正美滋滋啃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抬頭看到祝九歌的瞬間,眼睛倏地瞪圓了。
“你——”
“別激動。”祝九歌抬手,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龍苒一口咬碎嘴裏的魚頭。
“總算捨得出來了,縮頭烏龜!”
祝九歌雙手抱胸:
“大姐,搞清楚,是你追了我一路,還跑到我家門口圈地種菜,我沒出來把你踹飛已經算我尊老愛幼了。”
“???你管誰叫大姐?!我隻是想收徒我有錯嗎?!”
龍苒怒了。
她脾氣本就爆,這半個月種地釣魚全是硬憋出來的修身養性。
此刻一破功,什麼前輩風範全不要了。
嗡。
重劍捲起狂風,直接朝祝九歌當頭劈下。
空氣被擠壓發出一聲音爆。
祝九歌眼皮一跳。
好快!
她腳尖一點,身形便似泥鰍般滑出去一段距離。
重劍砸在石階上,碎石崩飛。
“躲什麼!接招!”龍苒拖著重劍又是一個橫掃。
祝九歌也被逼出了一絲火氣。
這人長得明媚大氣,怎麼性子卻跟個瘋狗一樣?
明明自己跟個地鐵癡漢似的,還不讓人說了?
祝九歌抽出腰間的長鞭,靈力灌注,迎著重劍而去。
鞭劍相撞。
祝九歌隻覺得雙手發麻,虎口險些快要裂開。
這人……是特麼大力水手嗎?
簡直是個怪物!
但龍苒也不好受。
祝九歌的靈力極其刁鑽,直接順著劍便將她電得她頭髮根根豎起。
“你玩陰的!”龍苒怒吼。
“兵不厭詐,懂不懂?”祝九歌毫不客氣。
兩人在院門外打成一團。
起初還是修士之間的見招拆招,打到後麵,徹底變了味。
重劍太長施展不開,龍苒乾脆把劍一丟,合身撲了上來。
祝九歌也不甘示弱,丟了鞭子,揪住她的領子。
“你踩我腳!”
“你還扯我頭髮呢!我這可是剛洗的!”
“放手!”
“你先鬆口!屬狗的你,怎麼還咬人啊!”
半炷香後。
竹林邊。
祝九歌頂著個雞窩頭,坐在石墩上喘氣。
對麵,龍苒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大洞,臉頰上印著兩道灰撲撲的印子,毫無形象地坐在菜地裡翻白眼。
兩個人都打累了。
祝九歌揉著發酸的手腕,從儲物戒裡掏出兩瓶沈遺風提前做好的冰鎮靈果汁,自己開了一瓶,把另一瓶丟了過去。
龍苒接住,看看手裏的玉瓶,有些茫然,見祝九歌喝了,她這才擰開瓶蓋,也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果汁入口的瞬間,龍苒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喝!”她一口氣幹了半瓶,打了個響亮的嗝,隨即就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擱,抹了把嘴,盤腿坐在菜地裡,看祝九歌的眼神變了,“你打不過我!”
祝九歌:“哦。”
龍苒:“?”怎麼不辯解一下?
祝九歌:“你到底想做什麼?”
龍苒磨了磨牙:“我說了,要麼我收你為徒,要麼你收我為徒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風從山崖底下吹上來,把祝九歌的髮絲吹得亂飄。
她側過頭看了龍苒一眼,漫不經心問:
“為什麼是我。”
龍苒毫不猶豫:“因為你能生抗寂滅雷啊!”
祝九歌:“?”
她渡雷劫那會,龍苒竟然就已經知道了?
那以她的修為,豈不是自己幹啥都踏馬沒私隱??
想到這,祝九歌的表情開始有些奇怪。
龍苒一秒就讀懂了她的表情,“我真求你了,不該看的我不會看的。”
咳,那就好。
龍苒問:“你知道寂滅雷是什麼嗎?”
祝九歌抱著果汁瓶子。
“不太清楚。”她老實回答,“但捱了一下差點把我劈成了兩半。”
風氏一族就是被這玩意劈沒的,而顯然這寂滅雷也想劈死她。
想到這,祝九歌恍然驚覺,自己其實是個香餑餑啊——
畢竟大家都爭著搶著讓她死。
龍苒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但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隻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總之那玩意不是普通的東西,在你們東洲,能扛過去已經很厲害,不,應該說,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祝九歌看著她,這個“你們東洲”,用得很妙。
她換了個角度延續話題。
“看來你對東洲瞭解不多啊。”
龍苒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拐彎,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瞭解的?穢土本就是——”
她忽然住嘴。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在人家的地盤上罵人家窮,有些不太禮貌。
祝九歌完全不在意,她緊緊盯著對麵的女子:
“什麼是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