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子的聲音很是沉穩，但背景音裡卻嘈雜得不行。
那邊似乎有人在喊口號。
聽著像是“打倒女魔頭，還東洲朗朗乾坤”之類的話。
祝九歌把玉簡拿遠了一些，掏了掏耳朵：
“怎麼回事？”
丹陽子語速加快：
“現在外麵至少有八百個宗門聯名上書，要求神衍宗、天樞閣、藥王殿和八荒城替萬靈穀主持公道。現在我們四個地方，都被這群小宗門給圍了，現在謠言愈演愈烈，說我們偏袒兇手雲雲。我們自然不能真正跟這群修士動起手來，於是乾脆直接將東洲大典提前了七日，想讓他們消停點。”
“結果你猜怎麼著？”
祝九歌接過謠崽遞來的丹藥，放在鼻尖聞了聞，讚賞地點點頭，這才漫不經心：
“懶得猜，你直說。”
丹陽子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古怪起來：
“東洲大典本應由五大勢力輪流主辦。按照往屆，各大勢力都會拿出自家珍藏作為彩頭，提前半年將禮單送來主辦方登記。而今年，恰好輪到我們藥王殿舉辦。我們確定要提前舉辦之後，便讓弟子去清點禮單。結果負責此事的長老說，萬靈穀先前送來的那份禮單不見了，現在這一份，是新的禮單，裏麵隻寫了一件物品的名稱與效用。”
祝九歌：“什麼？”
“是一塊名為血珀的上古奇石。”
祝九歌把謠崽煉製的極品丹藥送進嘴裏嚼了嚼，麵上舒暢，嘴上卻有些嫌棄：
“一塊破石頭有什麼好獎的，倒貼給我都不要。”
丹陽子：“……”
那邊足足沉默了三秒。
“你先聽我說完。”
“詭異的並非是這已經被滅門的萬靈穀忽然換禮單之事。而是這上麵寫著，此石乃是上古某位大能圓寂之時，全身精血凝聚而成。據說那位大能生前已達渡劫期巔峰，隻差一步便可飛升。”
“而最邪門的地方在於——禮單上說，這裏頭封印著那位大能的一魂一魄。得此石者，可得大能傳承。”
祝九歌的動作吧唧一下就停了。
她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眸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沒錯。”玉簡那頭，丹陽子看著她的神情，聲音也冷了下來，“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
“一刻鐘前，天樞閣傳信說，現任魔尊帝無塵，於幾日前道侶大典上隕落。”
死了？
帝無塵不是男主嗎？
現在男主死了？？
“怎麼回事？”
祝九歌驟然眯起眸子，坐直了身子。
別的還能開開玩笑。
這可是跟她性命攸關的大事，可不能馬虎。
“我們都很意外，按理說，帝無塵就算那次從青嵐古墟裡出來被你打了個半死，但他到底是魔道尊主，能殺他的人，整個東洲都屈指可數。可據線報說，道侶大典那日，洛輕雪和他幾個師兄似乎與帝無塵鬧了矛盾，幾人大打出手，洛輕雪重傷瀕死，將她幾個師兄送出魔界後逃脫，隻剩帝無塵一人盛怒。”
祝九歌：
“也就是說，洛輕雪幾人離開的時候，帝無塵還活著，對嗎？能排除是洛輕雪殺了帝無塵麼？”
丹陽子沉默兩息。
“這個我無法確定，並不排除洛輕雪給帝無塵下毒。但可以確定的是，洛離開之時，帝無塵還沒死。”
祝九歌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少有的沉默。
帝無塵可是原著中和洛輕雪從頭到尾站在一起，一路開掛，踩著無數屍骨登上巔峰的男主。
甚至結尾還生了個娃，她還記得那個娃的名字，叫星星。
雖然現在劇情似乎已經崩得沒邊了，但是這才哪到哪，男主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死得這麼突然，這麼莫名其妙。
最讓她奇怪的是，男主都死了——
這個世界竟然還能離譜地運轉下去？
這不是本團寵文嗎？？
團寵戀愛腦女主沒男主寵，那劇情還怎麼發……
哦不對。
沒了男主，洛輕雪還有四個師兄啊。
而且，託了她這個前師尊的福，女主現在又多了個媽咪來寵她。
那……
總不會是……
洛寧的出現，頂替了男主帝無塵的位置吧。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怎麼解釋帝無塵死了，這本書卻沒崩的事實？
祝九歌眨眨眼。
原著裡到底有沒有女主認媽的這個情節，她也不清楚。
但現在，此時此刻，一切暫時有了合理的解釋。
於是祝九歌把這事暫且擱置，抬眼看丹陽子：
“你這麼說是覺得，這幕後的人，這次的目標其實並不是我，而是安崽？”
當初撿到安崽時他便魂魄殘缺，丟了一魂一魄，智力不詳。
這幾個月她不是沒有用過一些法子想替他補全那一魂一魄，靈丹妙藥也是當糖豆喂，但是沒用。
直到丹陽子告訴她，夜安的身世可能與魔族有關。
而現在，帝無塵前腳剛死，後腳就有人逼她出來。
這讓她不得不多想。
丹陽子點頭答：
“不知情的旁人，自然不會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隻會以為那石頭當真是什麼好東西。可知情者卻不一樣，尤其是你這個師父，你我一聽，便知這石頭在隱喻什麼。”
祝九歌：“嗯。”
丹陽子又沉聲道：
“另外，調換東洲大典的禮單其實也並非易事。我將調換禮單之人抓住，本想從他嘴裏挖出些什麼，但可惜，那人被下了禁令，未曾說出什麼便死了。而這人早在十年前便入了我藥王殿……恐怕，五大勢力之中，早已佈滿了與魔族勾結之人。好在，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曾親自去過血海，正好看到了帝臨疆將孩子丟……”
“咳。”祝九歌輕咳一聲，打斷了丹陽子，“帝無塵死了，魔族現在群龍無首，於是老魔尊隻好另闢蹊徑。這麼看起來，還挺合理的。”
帝臨疆想要把夜安找回去，但找不著她。
所以繞了這麼大個彎子想要引她出現。
而隻要她去了，那就是自投羅網。
畢竟現在外麵鋪天蓋地都是她是滅門魔頭的傳聞，一旦現身，那就是千夫所指。
丹陽子凝眸：“你可要去？”
祝九歌看著水鏡中的人，玩味道：
“我家安崽，還的確挺缺這一魂一魄的。”
“人家這可是陽謀啊。”
“既如此，道友放心，無論東洲大典上發生什麼。我藥王殿都會站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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