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簡那頭沉默了半晌,“你已經知道了?”
祝九歌心梗了。
她隻是胡亂一猜,怎麼還就歪打正著了?
沒等她回答,傳訊玉簡那頭的風聲更大了,呼呼作響,顯然丹陽子正把飛劍踩得冒火星子,也不知道是在逃命還是趕著去吃瓜。
“昨夜醜時,萬靈穀護山大陣被破,滿門皆滅。穀主萬行天身首異處,死狀淒慘,護穀的上古神獸碧水獸,也被活生生剝皮抽筋。”
“直到今日清晨,有人入穀,纔在大殿中央的留影石上看到,影像中的人,穿著紅衣,手中持鞭,雖然矇著麵,但那身形、招式,跟道友不能說是毫無關係,隻能說一模一樣。”
祝九歌挑眉:
“給我康康?”
“什麼?”
“留影啊,給我品鑒一下,看看有沒有我的半分風姿。”
“……祝道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如今這個訊息雖然被我們幾大勢力有意封存,但不知怎麼,訊息還是有人傳出去了……說什麼你修鍊魔功走火入魔,成了嗜殺成性的魔頭,還有人組織了什麼除魔聯盟,要為東洲除掉你這個禍害……總之,最多兩日,你就會成為整個東洲罄竹難書的罪人。”
院子裏四個腦袋齊刷刷地盯向祝九歌。
沈遺風眼神冷冽:
“既然他們說是師父殺的,那如果我們不把罪名坐實了,豈不是虧了?不如我們去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全殺了!”
夜安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豆鯊了!”
薑謠捧起手中藥碗,小臉嚴肅:
“大師兄的法子顯然不行。你現在才金丹,要是遇到比你強的敵人怎麼辦?師父,不如還是用阿謠的新毒吧,此葯撒入空氣中無色無味,隻要靠近師父的人,來一個,就會死一個。”
風靈汐又搖頭,弱弱為自己花生:
“我感覺……你們的辦法都不怎麼樣。我們甚至都不用過去,我直接一句話就能讓他們歹……”
“欸欸欸誒——”
祝九歌一道靈力就封住了汐崽的嘴巴,沒讓她把話說完。
她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群小兔崽子,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哈,是她自己。
那沒事了。
“一個個都幹嘛呢?現在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了?都給我收收你們身上那一身反派味兒哈。”祝九歌挨個敲了敲他們的腦殼。
沈遺風抱起六萬,字正腔圓:
“師父,是你自己說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登西。”
祝九歌:“?”
如果隨口說出去的話真有殺傷力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被迴旋鏢紮得支離破碎了。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好登西,但是你會在別人麵前承認你自己壞嗎?那肯定不會,所以,在外,我們得是正經人,正經人都是講道理的!懂不懂?”
幾個徒弟捂著腦門,對視一眼,乖乖點頭:
“懂了。”
相處了這麼久,他們怎麼可能不明白師父的意思。
師父意思是——
下次得先把人打服了/毒傻了/揪起來/罵暈了,再講道理。
祝九歌並不知道小孩們的想法,隻十分讚賞地看了幾人一眼。
還美滋滋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是誰擁有這麼多乖乖軟軟、孺子可教也的崽子啊?
啊,是她。
而丹陽子全程震驚臉地聽完了這群師徒的對話。
得出了一個結論。
真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可祝九歌顯然並不在乎他的想法,隻堅持說要看留影石。
丹陽子勸阻無果,隻好把畫麵傳了過來。
玉簡閃爍了幾下,一道靈光投射而出,便在半空中形成了水鏡。
畫麵背景漆黑,月色慘淡。
萬靈穀的山門前,屍橫遍野。
一個身著暗紅羅裙的女子,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靈紗,看不清五官,手上持鞭,正一步步踏上台階。
手起鞭落,所過之處,萬靈穀的弟子如割草般倒下。
最後,那女子還站在萬行天的屍體旁,一腳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踢飛,隨後轉身,將萬靈穀的護穀神獸狠狠踩在腳下,一鞭子就抽碎了它的脊骨,鮮血濺了滿地。
她仰天狂笑,姿態癲狂。
祝九歌托著下巴,眉頭越皺越緊。
玉簡那頭,丹陽子看到她這副表情,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了,是很棘手麼?”
“確實棘手。”
祝九歌指著畫麵裡的紅衣女子,痛心疾首。
“她這個動作,核心力量太差,腰線都崩了。”
“還有這鞭子甩得,軟綿綿沒吃飯嗎?”
“另外,穿這麼一身衣服,配個嘴簾幹啥?這什麼鄉村非主流審美?還敢冒充我!這是對我審美的極大侮辱!!”
“。”
丹陽子差點從飛劍上栽下去。
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她冒充你滅了萬靈穀滿門,讓你成了全修真界的公敵啊。
“淡定,老頭。”祝九歌慢悠悠把水鏡關掉,“這冒牌貨連我一半的風姿都沒學到,有什麼值得操心的?”
丹陽子噎住。
“那道友打算如何澄清?這留影石雖假,可萬靈穀被滅是真。死無對證,道友要如何自證清白?”
“自證?”祝九歌嗤笑一聲,“誰主張誰舉證啊老頭,你也是這麼老的人了,怎麼還會落入這種陷阱?更何況——我根本無需舉證。”
“如果此人當真是想栽贓我,完全可以幻化成我的模樣動手,怎麼還會自作聰明在臉上蒙麵?”
“有人費盡心思給你潑髒水,卻潑得漏洞百出,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是個腦幹缺失的蠢貨。”
“要麼,這髒水隻是個提醒你的幌子。”
“殺了整個萬靈穀,說明修為高超,至少此人理解能力很強,那麼,便不會是前者。所以——”
“真相隻有一個!”
“幕後之人隻是想藉此事將我逼出,而不是真想弄死我!”
這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仔細一聽,是該死的真有道理啊。
丹陽子豁然開朗,但很快又麵色沉沉。
“此人殺萬靈穀全穀,製造驚天大案,必然引發東洲震動。如此一來,道友要麼被全修真界追殺,要麼主動站出來澄清。好狠毒的手段……”
“道友可知,此人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