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暗金色的雷雲開始瘋狂旋轉,中心處還透出一抹血紅色。
那踏馬根本就是毀滅的氣息,不再什麼考驗,而是純粹的抹殺!
上次謠崽和風崽渡雷劫的時候,她又不是沒看過。
雖然她是進階大乘,但就連全身都是外掛的反派的雷劫,都沒她這個原著中的惡毒師尊強,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天道肯定是已經發覺了她的存在,要除掉她。
如果不給自己爭取些時間,這雷劫還沒渡完,她可能就變成灰了。
祝九歌搖搖晃晃地從坑裏爬起來。
她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寸經脈都在哀鳴。
但奇怪的是,她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沒辦法了。”祝九歌嘆了口氣,肉痛地看向手上的儲物戒,“死道友不死貧道,乖乖們,麻麻會替你們收屍的……”
又是轟地一聲。
第十道雷霆如天柱傾塌,轟然砸下。
“去!”
祝九歌猛地一揮袖。
嘩啦啦——
無數流光溢彩的法寶從她袖中飛出,如同不要錢的垃圾一樣迎向雷霆。
那是她在各大世家、各個倒黴蛋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那是……玄龜盾!她竟然用它來抗天雷劫?!”
嘯月老祖看著其中一麵古樸的盾牌,倒吸一口涼氣。
哢嚓。
玄龜盾在紫金雷下堅持了不到半息,碎成了渣。
“攝魂鈴!無極珠!天寶環!七星爪……”
它每念一個名字,聲音就拔高一度。
那些可都是它活著的時候都隻在老瘋子嘴裏和書裡聽過看過的寶貝!
是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讓一個世家搶破頭的存在!
現在竟然像垃圾一樣被這臭丫頭往天上扔。
碎的碎,炸的炸,焦的焦。
“造孽啊!!”
又是一道雷。
祝九歌袖子一甩,又是一堆流光溢彩的東西飛出去。
嘯月老祖這回不念名字了。
它被乾沉默了。
“本座錯了。”嘯月老祖喃喃自語,“我當年就應該直接魂飛魄散。起碼還不用看著這些……”
它轉過頭,盯著阿離:“你看著就不心疼?”
阿離瞥了它一眼:“又不是我的,我心疼什麼?”
嘯月老祖被噎了一下,然後有氣無力地問:“那她還有什麼法寶?”
阿離看著從天上飛過來的一塊碎片:
“應該不多了。”
嘯月老祖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它補了一句:
“還剩七成吧。”
“……”
“因為剩下的都很貴,她可能捨不得。”
靈魄癱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阿離伸出爪子,戳了戳。
沒反應。
又戳了戳。
靈魄突然彈起來:
“這到底是哪個世家出來的敗家玩意兒?!沒人教過她要勤儉持家嗎?!這麼糟踐好東西,要是生在我們嘯月族,死了是要下地獄的!下地獄!油鍋炸!炸一萬年!!”
阿離聽完,踹它一腳,將它踹得遠遠的,沒再理它。
自己沒得用,還不讓別人用。
一看就是破防了。
破防哥。
也正如阿離說的,祝九歌把儲物戒最外層品階最低的那些從神衍宗搜刮來的法寶用完,就沒再往外丟了。
因為她發現,法寶對天雷根本沒用。
剩餘的雷霆之力狠狠劈在她身上。
她再次被砸進土裏,這一次,她甚至聞到了自己身上傳來的肉香味。
“咳咳……”
祝九歌顫顫巍巍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把丹藥,看也不看,像吃糖豆子一樣全部塞進嘴裏。
龐大的藥力在體內炸開,修補著殘破的身軀。
接下來的雷劫不再是一道一道,而是兩三道一起往下砸。
整個月隕之地瞬間變成了一片雷海。
第四十四道。
第四十五道。
第四十六道。
祝九歌的丹藥家底幾乎被掏空了。
她身上那件原本防禦力驚人的法衣早就成了乞丐裝,露出裏麵焦黑翻卷的皮肉。
到了第四十七道雷劫醞釀之時,整個月隕之地的空間都在震顫。
“終於最後一道了……”
祝九歌拄著一根燒火棍(原本是一桿地階長槍),單膝跪地。
她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丹藥沒了,連符籙都燒光了。
但隻要熬過了這最後一道,她就大乘了,蕪湖~
很快,第四十九道天雷落下。
煙塵散去,祝九歌渾身冒煙,吐出一口濁氣,呈大字形躺在坑底,等待著金光降臨。
等了半天,啥也沒有。
她動了動手指,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頭頂的烏雲不僅沒有散去,反而開始瘋狂擴散。
原本隻覆蓋這附近方圓十裡的雷雲,硬生生擴大到了百裡。
那種壓抑感,比剛才強了十倍不止。
雲層中心,也徹底成了血紅色。
“?”
“這是怎麼回事?”嘯月老祖殘魂都要嚇散了,在阿離旁邊瘋狂蹦噠,“一般修士從渡劫入大乘,七七之數已是極限,怎麼還有?這威壓……這是要滅臭丫頭的口啊!”
祝九歌仰躺在坑裏,眯著眼與那彷彿要塌下來的天穹對視。
很奇怪。
她應該害怕的。
但腦海中卻陡然閃過一幕。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這麼一個人,站在雷雲之下,指著漫天雷劫怒罵。
一種極其陌生,卻又彷彿刻在靈魂深處的法訣,順著她的意念流淌而出。
祝九歌滿臉是血,麵容焦黑得看不清本來的麵目,但她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她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雙手結出了一個古怪至極的印記。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在嘯月老祖驚恐的“你瘋了嗎”的叫喊聲中。
祝九歌褪去了靈力護罩,左手畫圓,右手成掌,掌心向上,如托天之勢。
體內的靈力不再是用防禦的方式運轉,而是逆行。
逆轉經脈!
這在修真界是找死的行為,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可此刻,她卻做得行雲流水,彷彿她生來就會。
“引。”
第五十道。
第五十一道。
那些恐怖的雷霆之力並沒有將她炸成飛灰,反而如江河倒灌般沖入了她的身體。
一旁的嘯月老祖卻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它活了萬年,見過吞丹藥抗雷的,見過用法寶抗雷的,甚至見過用別人抗不過去直接被劈死的。
但從未見過這種,把自己當成容器,用肉體生接天雷的。
而且,她竟然能把這毀滅性的天劫轉化為靈力滋養自身,讓自己不至於本源受損??
這真的……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