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九歌既然打定主意要噁心……哦不,感化它,又怎麼會輕易讓它逃脫。
她一手按住狼頭,一手拿著胰子在它身上瘋狂揉搓,嘴裏還念念有詞:
“既然進了我祝家的門,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鬼是魔,都得給我乾乾淨淨的!”
“小灰灰啊,你看你這毛,都被口水淹入味了,不洗乾淨,怎麼上床睡覺覺?”
祝九歌嗓子夾冒煙,皮笑肉不笑。
如果阿離是臥底,以它的脾性,那也一定是個有尊嚴的臥底!
她就想看看,她如果一直把它當智障寵物養,它能忍多久!
隻要小狼崽忍不住化了形,或者露了餡……
她就有一百種方式讓它吐出自己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
桀桀桀桀桀。
“咕嚕嚕……”
阿離一頭栽進水裏,吐出一串絕望的泡泡。
樓上。
四個小蘿蔔頭趴在窗戶邊,看著院子裏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風靈汐瑟瑟發抖:“師父她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沈遺風靠在柱子上,若有所思:“師父竟然有潔癖?”
薑謠一臉同情:“但阿離的確很久沒洗澡了,是該洗洗。”
夜安嘬著手指就想衝上去:“洗白白!安安也——”
三人立刻捂住了夜安的嘴。
可不能啥都要。
兩日後。
遠在萬裡之外的魔宮,有人幽幽轉醒。
婚房內,紅燭暖帳,萬分旖旎。
床上的少女緩緩睜開眼。
意識到不久前發生了什麼,她倏地清醒,卻發現自己渾身綿軟無力,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鉛,甚至連靈力都無法凝聚。
不需要太多思考。
脖頸上的傷雖然已經好了,但殘留下來的疼痛,和帝無塵的態度,已然說明瞭一切。
她曾認為,愛,可以跨越種族,穿越時空。
是愛,讓她擁有了力排眾議的勇氣。
她為了這份愛,能對抗所有,甚至不惜對教導自己多年的師尊拔劍相向。
可現在,遮羞布被無情扯下。
所謂的“非你不可”,不過是覬覦她能帶給他的利益。
帝無塵想殺她。
不僅想殺她,恐怕還想用這噬靈陣抽乾她的靈力,去填補他的封印。
“……嗬。”
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是寒心,亦是自嘲。
洛輕雪閉上了雙眼。
良久。
再次睜開時,原本那一泓清泉般的眸子裏,最後一絲柔情被主人生生扯出,湮滅。
以前祝九歌說她蠢,她不服。
現在看來,她罵得還是太含蓄了,她不僅蠢,還瞎。
但。
既然選錯了人,那便不再是情,而是劫數。
腦中浮現出女子立於山巔的場景,她言辭淡淡:
既是劫,就得渡。
哪怕粉身碎骨。
唯有渡過去,方可淬鍊自身。
回想自己這些時日的所行所言,洛輕雪隻覺自己當真是蠢到了極致,偏生就是不聽任何話,非要自己撞南牆。
是她親手,將那人,一點、一點地推開了。
最後,再無轉圜餘地。
“……”
房內寂靜,隻剩下一聲唏噓般的長嘆。
兩名魔族侍女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套墨色金邊的魔族婚服。
見洛輕雪還無力地躺在床上,二人麵上雖恭敬,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整個魔族誰不知道,這位所謂的神衍宗天之驕子,為了他們尊上連自家師尊都敢忤逆,最後還被逐出了師門。
雖說她現在又有了新的師尊,還是神衍宗宗主,可這樣品性的女子,如何有資格做她們的魔後?
若不是尊上一直力排眾議,還為此與前任老魔尊大吵了一架,而老魔尊又顧念父子親情,這魔後的位置,怎麼可能輪到她坐?
兩人對視一眼,隨手將婚服放到一旁,極其敷衍地行了個禮:
“一個時辰後便是吉時,尊上吩咐,請魔後更衣。”
“我自己來。”洛輕雪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冷硬。
魔侍一愣,隨即嗤笑:
“尊上說了,讓我們伺候……”
“我說,出、去。”
洛輕雪打斷她,抬眸,明明是虛弱至極的模樣。
可那一眼掃去,竟也讓兩個魔侍有些膽寒。
兩人想到門外重重把守的魔衛,量她也插翅難飛,便冷哼一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
洛輕雪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帶來的瞬間清醒,強行從儲物戒的角落裏,翻出了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石符。
這是四師兄給她的陣石。
楚之行是陣法天才,這陣石,與他的天機陣圖相似,可以置換空間,雖然隻能移動一小段距離,但隻要她能從魔宮出去,便足以讓她穿過魔族血海,回到東洲大陸。
洛輕雪掙紮著起身,指尖觸碰到床沿的禁製。
魔氣竄過指尖,鑽心的疼。
若是以前,她恐怕會驚呼。
但此刻,師尊不在她身邊,師兄們亦不在她身邊,她能依靠的。
隻有自己。
洛輕雪麵無表情地拔下了頭上的金釵。
那是帝無塵送給她的定情信物,說是用魔界最堅硬的玄鐵打造,堅不可摧。
她反手握住金簪,再次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掌心。
鮮血湧出,順著金簪流淌。
可她不僅沒停手,反而將靈力逆行,強行逼出一滴精血,混著簪子狠狠插進了床頭那道陣眼。
這個陣眼,她方纔醒來,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帝無塵隻知她天賦卓絕,術法出眾,更是煉藥的一把好手,可他並不知道,她也精通陣法。
且她的陣法,甚至能和四師兄這個陣法天才媲美。
也是……祝九歌教的。
洛輕雪曾無數次在心底埋怨過,為何祝九歌項項都要逼她做到最好。
卻從未想過,到最後,竟是她從前最想逃離的東西,救了自己一命……
沒時間再細想下去,她忍著劇痛,將注意力集中。
她是冰靈根,至寒。
但這陣法是火屬性的困仙陣,至烈。
兩不相容。
再加上這簪子裏,存有一絲帝無塵的魔力,用來破他的禁製,正好。
困仙陣的光芒很快便閃爍兩下,暗淡出一個缺口。
顧不得手上的傷,洛輕雪悄無聲息翻出了窗戶。
外麵是魔宮的後花園。
魔尊即將大婚,不知是帝無塵對自己佈下的陣法太過自信還是什麼,守衛都在前殿,這裏反而冷清。
隻要穿過麵前這片假山,就能從魔宮出去。
再用陣石,便不會被帝無塵察覺。
洛輕雪捂著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隻要能從這裏出去,此生,她便再也不會踏入這魔窟半步!
可,事與願違。
假山另一側,傳來幾道細碎的交談聲。
“嘿,聽說神衍宗的那幾位親傳,已經入席了?當真有如傳聞中說的那般絕色無雙,世間難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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