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和小弟們麵麵相覷,數臉懵逼。
說好的大殺四方呢?
說好的替天行道呢?
老大這是在幹嘛……
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讓它們這些做小弟的,很難辦啊。
就在所有躲起來偷看的人和獸都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道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寂靜。
“大、毛!”
眾人驚恐抬頭。
便看到原本跟自家堂主在一起的那行人,並沒有離去,竟然就站在離馴獸堂大門不遠處的房頂上看戲。
而現在,那個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小孩,像一顆炮彈一樣,從房頂上一躍而下,像是要去找獸王玩。
獸王呢,也在聽到那聲呼喚的瞬間,巨大的獸軀猛地一震。
眨眼間就沖向了小孩。
它甚至還因為嫌棄大門太窄,擋住了它的動作,轟隆一聲,直接把馴獸堂剩下的那一半牆壁也給擠塌了。
“不——要——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可是高階魔獸!吃人不吐骨頭!
這娃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大人也不管管?
那喊著不要的弟子,忘記了自己隻是個金丹小趴菜,伸出一隻手就要去接從樓上跳下來的夜安。
可他動作極慢。
衣袂揚起,髮絲飄散,就連臉上的猙獰都被定格。
“啊”字還沒喊完。
他就眼睜睜看著那獸王就地一滾,肚皮朝上,準確無誤地接住了跳下來的小孩。
而那雙原本溢滿凶光的金色獸瞳,此刻也變成了兩彎月牙。
小孩整個人陷在它厚實的絨毛裡,抱著它的毛蹭個不停,咯咯直笑。
砰。
修士撞上一堵肉牆,被彈了回來,一屁股坐在廢墟上。
他捂著腦袋,仰頭看著光一隻手掌就有幾個他那麼大的獸王,又看看把獸王肚皮當彈床的小孩,頓時摸不著頭腦了。
誰能來告訴他,這到底什麼情況?
“吼~”一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低吼,從那張血盆大口裏發了出來。
夜安平躺在毛茸茸(升級版)肚皮上,四肢劃船,將黝黑的皮毛劃出幾道幽深的痕跡。
毛茸茸也很開心,爪子小心翼翼環著夜安,隻用鼻孔噴氣。
好不容易等夜安玩夠了,它才將小孩放進手掌,小心翼翼控製著力道,蹭了蹭他。
好溫馨,好虛假的一幕。
在場還站著的馴獸堂弟子們,手裏的兵器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他們一定是魔怔了,在做夢,哈哈。
妖……哦不,魔獸,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唐七七坐在屋頂上,手不自覺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
她急急看向一旁的洛寧和祝九歌:
“仙子,洛寧姐,怎麼辦,這魔獸會製造幻境,這可是精神攻擊!太可怕了,竟然能構建出如此違背常理的幻境,它一定是企圖通過降低我們的防備心,來誘騙我們、吃掉我們!高,實在是高!”
薑謠和沈遺風聽完,嘴角同時抽了抽。
祝九歌給了那丫頭一個腦瓜崩,拎著阿離從房頂一躍而下,紅衣翻飛,穩穩落在廢墟之上。
唐七七驚呼一聲,就看到獸王輕輕將掌心的夜安托到一邊,肚皮貼地,兩隻前爪併攏前伸,巨大的腦袋擱在爪子上,暗金色的眸子向下瞅著祝九歌,發出了討好的哼唧聲。
甚至還狠狠用爪子拍了拍地,示意大家行禮。
唐七七:“?”
不止她表示震驚,毛茸茸身後的那些妖獸,也都愣了半晌。
尤其是那隻黑熊精。
它當時一不小心就被馴獸堂抓了,在這個紅衣女子放了它之後,它就回去搬救兵了。
它跟老大哭訴,說這裏有人類虐待妖獸,把熊不當熊,要老大來主持公道,踏平馴獸堂,解救萬千同胞。
老大聽完前因後果,怒髮衝冠,帶著大軍就殺過來了。
結果……
這是啥意思?
讓它們給人類行禮?
黑熊精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吼?”(老大,咱不殺嗎?)
毛茸茸回頭就是一巴掌,把黑熊精扇了個踉蹌。
“吼!”(殺個屁!自己人!這是咱大姐頭!)
下一秒,黑熊精就懂了。
老大一定是因為這個人類救了它一命,所以才認人家當大姐頭。
老大好愛它,它要誓死效忠老大!
想了一圈,黑熊精乖乖趴下。
妖獸們見自家老大都趴了,便也跟著嘩啦啦都趴了。
萬獸稱臣。
祝九歌看著眼前這片齊刷刷五體投地的妖獸大軍,以及領頭那隻正下巴著地,用“求表揚”眼神眼巴巴瞅著自己的獸王·毛茸茸,樂了。
她抬手,揉了揉毛茸茸濕漉漉的鼻頭,“還真給你整成了大軍啊,真棒!”
毛茸茸腦袋一揚,很是臭屁。
祝九歌將阿離扔了過去:
“還記得它嗎?”
毛茸茸看清楚後,激動得熱淚盈眶,抓起阿離,伸出佈滿倒刺的大舌頭,對著小狼崽就是一頓狂舔。
“吼吼吼!”(是你!你胖了!你終於胖了!)
“嗷——!!!”
阿離應激。
阿離反抗。
阿離放棄。
它生無可戀地癱在毛茸茸巨大的手掌心裏,任由口水把自己洗了個澡,原本順滑的灰色毛髮變成了一綹一綹的殺馬特造型。
薑謠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遺風也勾起了唇角。
風靈汐更是從最開始的害怕,到現在的好奇,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唐七七弱弱舉手:“請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洛寧扶額,“還沒看出來嗎?這獸王,顯然與道友相識啊。”
危機解除。
袁曜這時候終於被人掐著人中救醒了。
他從弟子口中得知一切之後,看著滿地狼藉,顫顫巍巍走過來。
“前、前輩……”袁曜死死盯著毛茸茸,嚥了口唾沫,“這、這位是……”
“你不是說準備開善獸堂嗎?這是獸。”祝九歌笑眯眯,“喜歡這個小寶貝嗎?”
袁曜眼角瘋狂抽搐。
您管這叫小寶貝?
他請問,誰家小寶貝,能一巴掌拍死金丹、一腳踩塌兩棟樓啊?
“那這些……”袁曜指了指外頭那烏壓壓一片的妖獸大軍。
“這些是它的小弟。”祝九歌拍拍手,“以後,就都交給你們善獸堂養了。”
“啊?”袁曜傻了。
“怎麼,你不願意?”祝九歌疑惑。
“不不不!願意!一百個願意!”袁曜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祝九歌滿意點頭,隨後朝毛茸茸招手。
“你過來,我有話想問你。”
毛茸茸起身,同手同腳屁顛屁顛就過來了,期間又踩塌了幾麵牆。
袁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