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她看著眼前這張一本正經、清冷出塵的臉,腦子裏頓時出現了一萬種想法,想到最有可能的那一種,她開始脊背發涼。
然後,她緩緩開口,遲疑地問出了那句:
“今天星期四?”
言清寒長睫微動,神情裡是全然、不加掩飾的困惑。
“星期四?”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探究。
祝九歌擰眉,這人不吃肯老頭?v我50都不知道。
便又道:
“奇變偶不變?”
言清寒:“?”
祝九歌:……
得。
白激動了。
還以為在這異世界苦逼地打工,能夠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搞了半天,這貨還是個土著。
那他說什麼跟她是同類?
她是誰?
穿書前三觀超正的五好青年,穿書後一心隻想躺平的鹹魚。
他呢?刨人祖墳、取人頭骨,還疑似一個神秘恐怖組織的大頭目!
這叫哪門子的同類?
八竿子都打不著!
祝九歌默默收回了那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重新切換回了審視的目光。
看著言清寒那一本正經試圖從方纔她說的那幾個字裏解構出什麼驚天大秘密的模樣,她嘴角一抽。
“沒什麼,”祝九歌擺擺手,神情恢復了懶散,“就是隨口一說。我不明白,你剛剛說的同類,是什麼意思。”
言清寒抬手,似乎想撫平她微微蹙起的眉,但手到半空,又極其剋製地收了回去。
他收回手,動作乾淨利落。
“等再過些時日,時機到了,我便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言情寒注視著她,那雙承載著萬年冰雪的眸子最深處,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星火。
祝九歌暈了。
她最討厭的三句話:我還有事,改天就去,下次再說。
去他大爺的時機!
她現在就要知道!
祝九歌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吧聲。
“行。”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透著一股子匪氣,“既然言掌門嘴這麼嚴實,那打一架吧。我贏了,你現在告訴我。”
話音剛落,手中靈力便朝言清寒轟了過去。
整個天字一號房內,桌椅咯咯作響,那張鋪著大紅錦被的床上,床幔無風自動,呼哧呼哧。
祝九歌懶得再猜了。
這個人藏著掖著,行為詭異,讓她摸不著頭腦。
與其天天防著他,不如今天就撕破臉,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可麵對她毫不掩飾的殺氣,言清寒卻絲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那張白玉般的臉上,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隻是閃身躲避著,一次次化解了祝九歌狂暴的靈力,任由她將他雪白的衣擺,吹得翻飛。
他眼神複雜,有無奈,有縱容,還帶著一絲懷念。
祝九歌:?
“你躲什麼?打架啊!”
她又要動手,可就在再次起手的剎那,言清寒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周圍更是沒有他半點的靈力氣息,連追蹤都無跡可尋。
祝九歌:“……”
這狗東西,打不過就跑?怎麼把她的招數學去了。
她險些把自己給憋出內傷。
但卻也沒打算追上去。
方纔一番試探,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言清寒肯定是知道焚天殿所做的一切,還有六成的機率,他本人,就是那個焚天殿主。
既然是這樣。
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祝九歌雖然沒素質,但人格還是有保證的,至少,她還有人性。
一路走來,可以知道的是,焚天殿主的目的就是原著五個反派。
他或許對薑家、對沈家那些手上有印記的人,隻是利用,可他卻眼睜睜看著那些人,為了他的目的,將那麼多無辜的小孩們進來,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是同類?
現在的她打不過他,還是先去拿了風老頭說的那個東西,再來戰也不遲。
與此同時。
神衍宗最高的山巔之上。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
夜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翻飛,墨發飛揚。
言清寒負手而立,低頭俯瞰著山下坊市的方向。
那一片燈火闌珊中,春風渡的紅燈籠,像一抹刺眼的胭脂,尤為醒目。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抹紅色,眸色深不見底。
她的確變了很多。
現在的行事作風,也比之從前更加隨心所欲,毫無章法。
嘴裏還冒出了一些他聞所未聞的古怪詞句。
……不懂。
但言清寒想起了方纔,她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模樣。
唇角微微彎起,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這脾氣,卻仍舊是一點都沒變。
隻有在他麵前,她才會展現出最真實的一麵。
神魂,還是她。
性子也還是她,這就夠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抬眸望向天際那輪清冷的月。
至於焚天殿……
“時機……”言清寒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還未到。”
還差一個。
隻要她繼續找下去,將那最後一個孩子也收下。
真正的計劃,才能開始。
她現在和那幾個孩子、還有那些礙眼的人感情極好,若現在告訴忘記一切的她真相,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繼續。
那便很有可能,還會重蹈覆轍。
籌謀了這麼多年,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的發生。
相信她最後知道一切後,也不會怪他今日的隱瞞。
良久,身後幾道氣息由遠及近。
“師尊。”
為首的鶴驚塵躬身行禮,身後跟著蘇厭、燕誠和楚之行。
言清寒轉身,眸中的所有情緒都已經盡數斂去,恢復了那副無喜無悲的模樣。
“何事?”
鶴驚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流光溢彩的請柬,雙手奉上。
“師尊,小師妹方纔傳來訊息。”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半月之後,她會與魔尊,於魔界萬魔殿,行道侶大典,邀我等前去觀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山巔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言清寒眸中,風暴驟起,有殺意一閃而過。
四個弟子齊齊感到呼吸一滯。
但僅僅一息之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言清寒垂眸,目光落在描金的請柬上,語氣平淡。
“既然她盛情相邀,你們便提前幾日去吧,我允你們休息,但這段時日,修鍊一樣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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