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腦子宕機了。
掘人墳墓,奪人仙骨?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正想反駁,腦中忽地有什麼一閃而過。
等等……
風家的骨血?
祝九歌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她麵色古怪地在身上一摸,掏出了那塊漆黑的骨墜。
骨墜不過寸許,拿出來後,她便覺得周遭的能量似乎有什麼地方悄悄波動了一下。
祝九歌將那塊骨墜拿到眼前,對著光晃了晃:
“你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
老頭在看到那塊骨墜的瞬間,就暴跳如雷了,虛幻的鬍鬚根根豎起,“妖女!你竟真敢對老夫後人下此毒手,奪其本源仙骨!我風家與你何愁何怨!?”
老頭悲憤交加。
“等等,”祝九歌舉起手,試圖讓這個的糟老頭子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很氣,但你先彆氣,我問你,你們風家的墓塚,都在這禁地裡?”
瘋老頭鬍子一吹,怒道:
“廢話!我風氏一族的英靈皆沉眠於此,你這妖女,是刨了何人的墓穴纔得到這塊言骨的?!”
祝九歌哪裏會知道這是誰的骨頭。
不過,她心中疑惑開始放大。
如果說風家的墓穴都在這兒,又不曾從此地出去。
那言清寒,是怎麼搞到這塊骨頭的?
他也來過此地?
祝九歌一想到那日他說,等她出去還得請他吃飯,她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從頭到尾,言清寒給她的感覺,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恩人……”
祝九歌的思緒被一聲委委屈屈的聲音打斷。
“此物……是,是在下的額骨。”
風無涯的魂體飄到了她身邊,聲音帶著幾分苦澀,近在咫尺。
祝九歌還沒來得及問,那邊的風老頭仔細嗅了一下祝九歌手裏的骨墜,對著空氣痛心疾首地控訴:
“無涯!我的好子孫!怎麼會是你的骨頭!”
就在風無涯兩眼淚汪汪,以為自家老祖終於良心發現了,耳邊就又傳來一聲。
“該死的!死後連自己的本源仙骨都護不住,如今還落入這等妖女手中!丟盡了我風家的臉,連帶著老夫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老頭子哭天喊地,抱頭痛哭。
祝九歌:“……”
風無涯:“……”
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家老祖,嘴角抽搐個不停。
這真的是重點嗎?
祝九歌麻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骨墜,試探性問:
“這骨頭是誰取出的?”
風老頭眼睛一瞪:“賊喊捉賊!”
祝九歌耳朵疼,當即便讓夜安又將老頭捉到了一邊。
此時,風無涯才道:
“……說實話,我並不知情。這千年間,我和夫人的靈魄一直守在汐兒身旁,百年前,發覺自己的額骨不見時,我便立刻趕回,可已經人去樓空了。但……”
“此人,與用祭靈封印我風氏全族之人,應當是同一個。也就是,風淵背後那人。”
祝九歌眼睫垂下,看著自己手中的燙手山芋,攤開五指。
“既然是你的額骨,物歸原主。”
可遞出去的東西卻半晌沒被動。
“恩人,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在祝九歌看不到的地方,風無涯的魂體轉向她。
“風氏一族的額骨,天生便對言靈一族的力量有著極強的剋製,是矣能夠擋去言靈的攻擊。如今,我們言靈一族,隻剩下汐兒一人。”
“她身上的禁言咒,是我們以神魂為代價設下的封印,既是保護,也是枷鎖。此咒一日不解,她便不會動用言靈之力。所以,此物,恩人留著吧,或許將來……”
話音剛落。
便有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瞬間掃過整個禁地。
這股力量,讓風無涯的魂體驟然一震,失聲驚呼:
“是汐兒!她解除了禁言咒?!”
怎麼會現在解開??
祝九歌意識到什麼。
她下意識看向還在原地閉目消化傳承的沈遺風,眉頭緊鎖。
“看來他們遇到危險了。”祝九歌當機立斷,“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她將言骨往懷裏一塞,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風無涯也立刻反應過來,他朝著自家還在蒙圈的老祖方向,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雖然老祖看不見,但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祭拜了。
“走。”祝九歌一手拎起夜安,另一手則準備去拉沈遺風。
“等等!”風老頭見他們當真要走,急了,身影一閃攔在他們前麵,“傳承還沒……這小子還沒完全吸收!強行斷絕,會讓他走火入魔!”
“沒時間了。”祝九歌看著沈遺風,眉頭一緊,當即便瞪了老頭子一眼,“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除了對你們家的寶物有些心動以外,從未動過歪心思。如今你們風氏全族的靈魄都被祭靈鎮壓,我現在要去救你的子孫,你這最後一絲靈念,也別浪費了,保護好我徒弟,否則等你靈念消散了,我必來刨你墳頭!”
“你放心,刨墳我是專業的,保證給你刨得整整齊齊,骨頭都按生前的位置給你擺好,主打一個死後的體麵。”
幾句話,直接把老頭給噎住了。
說完,祝九歌便將沈遺風留在了原地,帶著夜安往外走去。
風無涯的魂體也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老頭被祝九歌那句“我必來刨你墳頭”的王八拳打的半天沒回過神。
這妖女簡直……簡直毫無下限!
他堂堂風氏始祖,劍道大能,死了上千年,到頭來還要被一個小輩用刨墳來威脅?
真是豈有此理!
等他的乖乖傳承娃吸收完,他定要去親眼看看這妖女怎麼死的。
風無涯那臭小子也是瞎了眼,帶誰來不好,非帶她來。
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墓塚。
一大一小來到了那盞漆黑泛著邪氣的古燈前。
“要怎麼解?”祝九歌問。
風無涯苦笑:
“此乃魔器……需魔族以血為引,以魂為祭。想要解開它的鎮壓,除非,能有魂力遠超此等本身的至純魂體,將其凈化,抹去上麵的血契。”
他頓了頓,魂體暗淡了幾分,“但其實,根本不可能。我風氏一族萬千魂魄的力量何其龐大,又去哪裏尋到那傳說中的存在……即便恩人的三徒弟是魂修,但他,並非魔族,根本無法解開此封印……”
祝九歌凝眸:“你什麼意思?”
風無涯沉默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
“其實某求恩人來此一趟,並非當真是為解救我風氏一族……”
說著,他朝根本看不見他的祝九歌深深躬身,言語決絕:
“求恩人看在風氏一族寶物與方纔的劍意傳承上,收汐兒為徒,帶她離開此地,往後餘生,護她平安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