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手持禁地鑰匙,想必也知曉風家禁地並非尋常之地。”風無涯語速不疾不徐,“那裏名為禁地,實則就是我言靈風氏一族的墓塚。其中,不僅有我風氏歷代先祖的神識和積累了數千年的寶物,更重要的,是在墓塚深處,有一道始祖留下的傳承。”
聽到這話,祝九歌突然有些興趣了,“你先起來說話,我脖子有些累。”
風無涯緩緩起身,他知道,眼下於二人來說,這件事,已經不再是請求或幫扶。
所以,他用一種更平等的姿態,繼續道:
“這些年來,風淵和他背後那人,處心積慮想要進去,卻都沒有任何辦法,那是因為,那裏唯有歷代家主才能入內。那道傳承被一股上古劍陣所守護,名為‘誅厄’。千百年來,風家隻我一人闖過劍陣,得見傳承真容,但始祖當時卻與我說,我並非他等的那人。”
“若恩人願意出手,助我族人脫困,禁地之中所有的一切,包括維持此方空間正常運轉的法器,都任由恩人取用,當然,那劍陣和其後的傳承,我也可以帶幾位進去,但,能否獲得傳承,便要看恩人自己的了。”
“還有一事,許願池本是我族族人表達美好期盼的地方,卻被風淵他們利用祭靈為陣,將它變作陣法一環,成了加害旁人之物。我知與恩人同道之人也曾在許願池許過願,受到了言靈法則的影響,可也唯有進入禁地拔出祭靈,並毀去許願池,法則才會失效。”
“以上所言,風某可用神魂立誓,絕無半句虛言,否則,神魂崩碎……風氏全族,亦永不入輪迴。”
風無涯這誓言發得又重又狠。
祝九歌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意終於變得真實了些。
風無涯其實本可以用元德和元傾霓想要破除詛咒的決心來要挾她,但他不僅沒有,還立了個這麼大的誓。
她就知道,小四她爹這人能處。
祝九歌心想,她這人一向務實,也沒什麼大誌向,別的事情她不感興趣,但送上門的好東西,她沒理由往外推。
誰會嫌錢多?
更何況……
一想到能搶在那個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的原著男主帝無塵前頭,把他心心念唸的禁地給搬空,她就覺得這筆買賣血賺。
誰讓那人不長眼,以前就跟原主不對付,現在呢?騙誰不好,偏偏騙她那個傻徒弟的東西。
雖然帝無塵對她的敵意在她看來大部分都是針對原主的,但她好歹也完美繼承了原主這一身的修為,反正怎麼樣都是仇家。
他想要,於是她得到。
有好處不拿是傻子,有仇家不氣,是孫子。
祝九歌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麵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
“行吧。看在你態度這麼好的份上,這活兒,我接了。”
風無涯聞言,笑著鬆了口氣,拱手:
“多謝恩人。”
祝九歌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合作愉快。”
樂於助人,可是傳統美德啊。
這邊是敲定了,可旁邊的沈遺風卻很冷靜,他腦袋瓜飛速運轉,指出了問題所在:
“師傅,風淵把禁地鑰匙弄丟了,現在風家禁地,必然守衛森嚴。我們現在沒有靈力,要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混進去?”
祝九歌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麵壁自閉的風靈汐忽然轉過身。
她快步走到幾人麵前,眷戀地看了一眼夜安,這才扯扯祝九歌的衣袖,手指迅速指指自己的胸脯。
意思很明確。
她可以回去,穩住風淵。
祝九歌更樂了,反應還挺快。
“行,不過還是得讓人跟你一起,萬一發生什麼事,也好應付。”
眼看一切敲定,風無涯最後抬手摸了摸風靈汐的腦袋,“汐兒,你長大了,接下來,就靠你們了。爹爹與娘親,都等著與你重逢的那天。”
風靈汐一直都沒有覺得有什麼,可直到聽到爹爹這句話說出口,她頓時綳不住了,眼眶紅紅,重重點頭。
祝九歌看不得這麼悲情的一幕,很樂觀地打岔:
“放心,這天不會太遠的。”
風靈汐和風無涯都看向她。
眼中,多了幾分認真的感激。
他們都真誠地期望並相信,這天的到來,不會太久。
在風無涯從夜安身上離開前,祝九歌又將人拉到一旁,低聲問了幾句什麼,風無涯低聲作答之後,便離開了。
夜安身子一軟,被旁邊的薑謠眼疾手快扶住了。
祝九歌見了,扔給他一塊香噴噴,看起來就糯唧唧的椒鹽獸腦。
“辛苦了安崽,喏,把這個吃了,補身體,也補腦。”
靈魄上身和下身並不會對魂魄殘缺的夜安產生什麼大影響,可他畢竟還是小孩,孩子隻是喜歡吃東西,又不是要什麼金山銀山,吃點就吃點吧,她又不是養不起。
最重要的其實是,這麼做,可以抵消一些她這個當師父的因為頻繁雇傭童工而產生的那麼一絲絲不道德感。
求的就是一個心安理得,但良心依舊不多,下次她還這麼乾。
等大家都徹底休整好以後,已經將近黃昏。
祝九歌將元傾霓他們召集到一處,把清晨發生的事給他們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風家禁地不僅有寶物,也有很多等著投胎的魂,要解除你元家身上的詛咒,就得入禁地。”
厲雲洲聽得熱血沸騰,一拍桌子:
“一個字,乾!這種事必須得算上我啊,要不然出去以後我怎麼跟人吹牛逼?”
元傾霓無語但點頭:
“既然進入禁地是必然的,能解救風家這麼多先人的靈魄,其實也算是功德一件。”
祝九歌:“功德不功德的另說,主要是他給的太多了。”
元傾霓:“……”
這的確像是她會願意出手幫忙的理由。
她望著祝九歌,雙手托腮,星星眼。
唉,祝前輩身上這該死的、迷人的魅力啊。
還沒等元傾霓感嘆完,旁邊沉默了許久的元德從袖口掏出了兩張紙,笑嗬嗬地將其拍在桌上。
“那這算不算是我們實行計劃前的,第一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