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雪坐在原地,聽著周遭的議論,眸光複雜地看著兩個被下人帶回來的孩子,輕輕咬唇,對身邊的帝無塵道:
“這些人對我敵意大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對兩個孩童如此詬病?真是不可理喻!”
帝無塵收斂了周身寒氣,連眼神都懶得去看那兩個孩童,隻是冷聲道:
“本就是嘩眾取寵。”
在他看來,祝九歌此舉,不過是為了故意與輕雪作對,丟人現眼罷了。
“無塵!”洛輕雪有些不滿,“怎麼連你也這麼說?我先前與你說過,她再怎麼樣也是教了我這麼多年的師尊,你就不能為了我,少說兩句麼?再說了,這風家小姐,根本就沒有病,就算是天底下所有神醫來了,也無法治好這莫須有的病……與兩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說到這裏,少女的聲音稍緩,放低了些,“我覺得,這個風家很有問題,你確定祭靈當真在風家禁地麼?”
帝無塵聞言,收斂幾分寒意。
“我能感應到,祭靈就在風家禁地。風淵如此大張旗鼓尋醫,正好又碰上藥王殿築丹大會前十名進來,說藥王殿沒與風家有什麼,本尊不信。你那個師尊也不是個傻的,這事便讓她去愁吧。無論如何,明的不行,我們便行暗的。這禁地,本尊入定了。”
洛輕雪聽到這,握緊了他的手:
“你別忘了,我現在沒有靈力,你身上的魔力也用不了,我們還是謹慎些為好。”
帝無塵將她的手反握住,低頭把玩著,低沉回應了一聲,“等出去後,我們便舉行道侶大典,如何?”
洛輕雪愣了片刻,“我不是說等……”
“本尊一刻也不想等了。”
洛輕雪抿唇,“……好。”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祝九歌慢悠悠將手中的法器一收,這才朝夜安和薑謠招了招手。
“沒治好也沒關係,咱們都來了,吃好喝好纔是最重要的,委屈了什麼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不然咱不是白來這一趟了?”
薑謠聽師傅的話坐下。
院中,風淵又開始發表演講,而眾人的目光也終於從兩個孩童身上移開。
薑謠拉了下祝九歌的衣袖,朝師傅緩緩搖搖頭。
祝九歌順勢低聲道:
“沒事,本來也沒打算她聽完就會跟咱們走。沒準小孩還以為咱們坑蒙拐騙呢,等吃飽了再說。”
薑謠頷首,隻是又將目光轉向風淵身後的風靈汐。
祝九歌將自家寶貝徒弟的腦袋轉回來,隨後一手往她盤子裏夾了幾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糕,一手精準扒拉開厲雲洲偷偷摸摸湊過來的腦袋。
“哎——”厲雲洲撲了個空,不滿地嘟囔。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祝九歌眼風都沒掃過去,自顧自夾了塊翡翠蝦餃,滿足地眯起眼,“嗯……表麵酥脆內裡軟彈,風家這廚子手藝不錯,好不容易有個混吃混喝的機會,大家都多吃點。”
元德聽完,和自己女兒對視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這風家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啊,所以,咱們一會真要按計劃去……”
“噓!”元傾霓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衣袖,順道往他嘴裏塞了塊獅子頭,“爹爹,言以泄敗,事以密成!”
元德:“……”
他看向風淵那一方。
風淵還在叨叨著什麼。
而他身後,那風家小姑娘在婢女的帶領下,垂著腦袋,跟在風家老夫人身後,緩緩離開了宴席。
祝九歌見狀,不著痕跡地拍拍沈遺風的背,小豆丁很快點點頭,藉口去方便一下離了席。
兩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夫都沒治好風靈汐的病,風淵臉色好不了半點,隻在演講完,陪著賓客喝完酒,又每人說上幾句客套話,便宣佈讓大家跟他去許願池賞景了。
很快便有大批大批的人離去。
厲雲洲也起身去扒拉了幾個人仔細聽了一路。
沒半晌就回來了,興緻勃勃:
“誒,咱們真不去?聽他們說,今晚許願池會降下神跡什麼的……”
“神跡?”祝九歌慢悠悠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是池水突然沸騰冒泡,有仙子出來替你完成心願,還是錦鯉集體翻肚皮給你表演鯉躍龍門?”
厲雲洲震驚:“你怎麼知道?他們方纔說是那池子裏的銅錢會突然飄起來,給被選中的人賜福!”
祝九歌投給他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
她起身環視了一圈,席間這時已經沒剩幾個人,就連洛輕雪和帝無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夜色漸深,風府上下,隻有幾盞殘燈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狹長。
幾個腦袋終於湊到一起。
“祝道友,人都走了,我們開始?”元德問道。
祝九歌伸出一根手指頭晃晃:
“別急,後半夜等他們睡踏實了再來。”
“來幹什麼?”厲雲洲兩眼放光,緊張兮兮地將腦袋腦袋從幾人腰間擠了進來。
元德看看他,又看向祝九歌,表情很明顯:
我們的計劃,他不知道?
祝九歌挑眉。
方纔在洛輕雪進去替風靈汐診治的時候,她就已經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他們了。
因為是在宴會上,不能密謀得太明顯,於是她採取的是傳話筒人傳人的方式。
而那時,厲雲洲前麵一個好像是……安崽。
“……算了,不重要。”
夜色漸濃,宴會徹底散場。
噗噗客棧。
“什麼????!”
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聲。
下一秒就被夜安的拳頭堵上。
“噓!”
薑謠和元傾霓雙雙揉著自己造孽的耳朵。
厲雲洲好不容易將夜安的拳頭從自己嘴巴拿出來,這才低聲道:
“偷小孩!這是人能幹的事兒嗎??”
“我厲雲洲好歹也是東洲有頭有臉的人物,傳出去我和你們合夥偷小孩,我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還有,為什麼你們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你們孤立我!”
厲雲洲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祝九歌淡定地從耳朵裡掏出兩團棉花,“那你別去。”
厲雲洲:“?”
他一屁股擠了過來,重新坐下。
“說吧,要我負責偷人還是扛娃還是望風?”
祝九歌閑閑地瞥他一眼,“你不是說傳出去不好聽?”
“此一時彼一時。”少年義正言辭。
“那行。”祝九歌闔上眼,“風崽已經就位了,訊息一到,咱們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