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夜安雙腿亂蹬,小臉憋得通紅,可那隻抓著魂體的手,卻死活都不肯鬆。
“師芙芙……拽……安安。”
祝九歌伸手拉住他的腿。
卻感覺一股吸力從上方傳來,讓她身形也一晃。
沈遺風仰著頭,看清了癥結所在,有些無語:
“夜安,鬆手。”
“不……不要……”夜安委委屈屈,滿嘴口水,“好吃的!不放!”
祝九歌:“……”
都什麼時候了,還還還惦記著吃!
她也懶得廢話,手腕一翻,便啪嗒打了一下夜安的手背。
“嗷!”夜安吃痛,五指下意識一鬆,便被祝九歌倒吊在手上,晃晃悠悠。
小傢夥重新站在地上,揉著發紅的手背,扁著嘴,看著空中那些魂體化作流光,咻地一下便沒入高空,消失不見,大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水汽,金豆子搖搖欲墜。
“想吃……餓餓……”他可憐巴巴地看向祝九歌,手指頭指指天空,“飄走惹。”
祝九歌太陽穴直跳,剛想罵他兩句。
就看見夜安小心翼翼收回揉著的手,空出的那隻小手笨拙地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然後顫巍巍地伸到她麵前。
“師芙芙……給你……安安的心。”他一邊哽嚥著,卻一臉認真,“別……生氣。”
祝九歌看著那隻小手空空蕩蕩,最後抬手,無奈地撓撓頭。
她跟小傻子計較什麼。
日落西山,噗噗客棧。
祝九歌剛進屋門,厲雲洲就沖了過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都沒事吧?”
祝九歌挑眉看著他,“沒事,就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將目光越過他,落在屋內兩人身上。
元傾霓眼眶泛紅,顯然是哭過。
而她身邊,坐著個中年男子,身上的那件黑袍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這是?”
祝九歌問。
元傾霓立刻站起身,“祝前輩,這是我爹爹,元家家主,元德。也是……沈非。”
元德察覺到祝九歌的視線,也微微頷首:
“祝道友。”
祝九歌拉開椅子,在桌子另一邊坐下: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這個忘歸城和那個許願池。”
厲雲洲搶著回答:
“那玩意兒就是個坑!元叔說,隻要對著它許願,願望是會實現不錯,但是代價卻根本沒辦法預知!願望實現的同時,人也會離不開這個鬼地方,時間一長,就會變成外麵那些行屍走肉!”
祝九歌看向元德。
元德點點頭,沉聲道:
“忘歸城,沒那麼簡單。但這些人不是假的,而是百年間通過不同通道進入此地的人,他們,或許都被詛咒了。”
他目光悠遠。
“百年前,我曾與數位朋友一同誤入此地。和你們一樣,我們進來後靈力全失,被困在這座名為忘歸的城池。城裏的人告訴我們,隻要去城東許願池許願,便能心想事成。”
沈遺風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道:“那前輩許了嗎?”
元德苦澀地點頭:
“當時我們以為這裏是上古機緣,根本沒有想過其他,不過是許個願,誰能抵擋住誘惑?”
“我的幾位好友,有的求權勢,有的求修為,有的求與心愛之人終成眷屬……而我,”他頓了頓,“我當時隻求我身患惡疾的夫人,能夠痊癒。”
元傾霓的身子微微一顫。
爹爹說過,她出生前,娘親就得了很長一段時間病,後來痊癒了,便生下了她。
可娘親還是生病了。
是原來的病。
那是個明媚的午後,在她看到娘親病臥,拉著爹爹教她煉丹時。
沒有任何徵兆地去世了。
元德開始顫抖:
“當年,我們非常幸運,隻在裏麵呆了幾日,發覺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些上古遺跡,便僥倖找到出口離去了。”
“離開古墟後百年,所有人的願望都慢慢實現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喜悅,隻有無盡的寒意,“有人找到了寶藏,發家致富。有人建立宗門,成了宗主。有人獲得功法,修為飛漲。而我的夫人,也在我以為拖了數十年沒任何希望時,奇蹟般好了起來。”
祝九歌端著茶杯,沒說話。
故事聽到這裏,她已經能夠猜到後麵的劇情了。
如果當真圓滿,那元傾霓當初就不會求上樊司,說自己父親半年來很是奇怪。
“然後,就是噩夢的開始。”
元德雙手緊握,指節泛白,“我夫人還是去世了。我便獨自一人將女兒撫養長大。可近十年內,與我一同進入過青嵐古墟的十數位道友,卻都一個接一個地死去。緊接著,便是全族上下,或病或災,無一倖免。”
“半年前,最後一個,也沒能倖免。”
“百年前的那十幾人,到現在,隻剩下我一人。”
他抬起頭,那雙疲憊的眼睛死死盯著元傾霓。
“這,就是許願的代價。”
“它會滿足你,然後以一種你無法想像的方式,連本帶利地收回去。”
厲雲洲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後背發涼,“所以,您這次進來,是想尋求解法?”
元德苦笑。
“是啊,我害怕了。”
“怎能不怕?因為我的無心之失,我雖與夫人偷得十年光陰,可卻在我以為什麼都不會發生的時候,又徹底失去了她。”
“我這幾年一直過得膽戰心驚,直到半年前,我得知最後一人離世……”
“我內心對幸福生活的期許,卻變成了索我命的詛咒,我害怕我唯一的女兒,也因此喪命啊!”
“所以,在得知青嵐古墟要重現於世時,我便做下了決定,為了不讓女兒擔憂,我借沈家的名義再入此地,就是想找到破解這詛咒的辦法。”
說到這裏,元德看向元傾霓。
“爹爹急著為你定下婚事,是想讓你有所倚靠。我聽說,先前便是有人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的女兒躲過了一劫。章異雖並不是個好的託付,但你章伯伯是爹爹的至交。他向來將你視若己出,定不會叫你受任何委屈。”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也下定了決心,要參加築丹大會……”
元傾霓聽到這裏,已經是眼眶通紅,抽泣不止。
祝九歌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打斷了這悲傷的氣氛,她一手托腮:
“我想知道,你是百年前許的願,那測骨鏡是怎麼過的?”
這個問題,也是厲雲洲和元傾霓百思不得其解的。
元德自嘲一笑:
“這也是代價之一。所有在許願池許過願的人,骨齡都會永遠停留在許願的那一刻,不再變化,但修為並不受影響。”
厲雲洲張嘴:
“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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