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擲地有聲。
丹陽子笑道:“那便開始吧。”
元傾霓狠狠為薑謠捏了一把冷汗,那剩下的藥材,她剛纔看過,別說煉製高階丹藥了,就算是想要煉製最普通的回氣丹,都湊不齊一副完整的方子。
可薑謠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她走到那堆被眾人挑剩的歪瓜裂棗前,小手在那堆殘次品裡挑挑揀揀。
片刻後,在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薑謠抱著一小堆“垃圾”,回到了自己那個不起眼的小黑爐前。
她依舊沒有半分猶豫,將所有的藥材整理好,過了好幾遍手。
不知道是不是眾人的錯覺,竟好像看到她手裏那些乾枯的青木散發出生機,殘缺的靈草變得晶瑩剔透,蔫巴巴的花也重新綻放了?
小姑娘可沒有給他們再次看清楚的時間,小手一揚,便將所有藥材一股腦全丟了進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煉丹手法?
“瘋了吧!她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嗎……”
“這是煉丹,還是煮大雜燴?”
“不同藥性會互相衝突,她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等著吧,馬上就要第二次炸爐了!”
外界已經有不少人不忍直視,乾脆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這小姑娘直接被炸飛的樣子。
可就在眾人等著看笑話時,薑謠的掌心,一簇金中帶紫的火焰,再度升騰而起。
那個黑不溜秋的爐子,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爐內,原本藥性駁雜,互相衝突的藥材,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便瞬間被分解、提純、融合。
高台之上,丹陽子的眸光微微一顫。
如此這般放下去,竟然沒炸爐?
真是奇了!
而另一邊,洛輕雪周身的靈氣已經匯聚到了頂峰。
她周身的劫雲愈發濃鬱,黑壓壓的一片,銀蛇亂舞。
“要來了!洛輕雪的六品丹劫!”
場外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洛輕雪此時依舊立在原地,做好了迎接劫雷的打算,她麵前的丹爐也開始不斷發出嗡鳴。
六品丹劫,一共六道劫雷。
隻要能扛過去,洛輕雪這爐丹藥隻要品階在高階以上,有了劫雷的能量加持,便將會是這第三輪比試當之無愧的第一。
第一道劫雷眼看就要落下。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可等了半晌,雷劫卻遲遲未落。
洛輕雪也有些疑惑。
她抬頭望去。
那劫雷在空中劇烈翻騰著,七上八下。
這是怎麼回事?
就連高台上的人,此刻也免不得站起身來,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那劫雷,是在遲疑?”
饒是丹陽子這個活了上千年的人,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情形,臉色大變。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團原本鎖定在洛輕雪頭頂的劫雲,像是聞到了腥味兒的貓,忽然翻滾起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團龐大的劫雲,竟調轉了方向,慢悠悠地……
朝著薑謠所在的位置,飄了過去。
洛輕雪:“?”
全場修士:“?”
高台上的眾人,連帶著三位評判,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凝固了。
丹劫……
竟然也能被搶??
洛輕雪猛地抬頭,看著自己頭頂的空氣,再看看不遠處那被劫雲徹底籠罩的小小身影,整個人都懵了。
她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言清寒。
卻發覺後者的目光,也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我靠!”茶樓裡,厲雲洲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這也行?不過老祝,我看情況不是很妙啊,謠崽搶了洛輕雪的六品劫雲,她這麼小一個,能抗得住嗎??”
轟隆——
不等祝九歌回答。
更不等眾人從這超乎常理的一幕中回過神。
就有一道比手臂還粗的紫色劫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劃破長空,瞬間就將藥王殿內殿殿頂,劈出了個比演武台還要大的窟窿。
隨後徑直朝著薑謠和她那個小黑爐,狠狠劈下!
“阿謠!”元傾霓連自己的丹都來不及煉了,失聲尖叫。
那隻是一個連黃階都不是的破爐子啊!
這一道雷下去,別說爐子,恐怕連小姑娘都要被劈成灰!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響徹整個內殿。
刺眼的紫光讓許多人下意識閉上了眼。
可再睜開眼時,預想中爐毀人亡的場麵卻並沒有出現。
煙塵散去,那個小小的身影依舊穩穩站在原地,除了小臉髒了一些,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而她身前那個不起眼的小黑爐,在承受了那恐怖一擊後,不但沒有破碎,反而通體散發出溫潤的烏光。
“……這是連黃階都沒有的爐子???”
“這對嗎?”
所有人大腦空白。
轟隆!轟隆!
又是兩道劫雷接連劈下,一道比一道兇猛。
薑謠沒有動靜,小黑爐也像個無底洞,來者不拒,將所有雷光悉數擋下。
等到第六道劫雷時,大家都已經淡定了。
第六道劫雷的餘威尚未消散,眾人紛紛吐出一口氣,以為這就結束了。
可一抬頭,大家原以為會逐漸散去的劫雲,竟又在眨眼睛變得深沉。
而且,那墨色中還隱隱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
“!不對勁啊!這不是六品丹劫!”
一名老丹修驚叫出聲。
高台上,丹陽子也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著薑謠頭頂那團翻滾的烏雲,喉嚨乾澀:
“怎麼可能!第七道劫雲……她這是要進階七品??這孩子,怎麼回事??”
洛輕雪此刻臉色煞白。
她頭頂空空如也。
那種向來被天道眷顧的感覺,似乎隨著這劫雲的離去而徹底消失殆盡。
她身前,原本凝結的丹藥也在這一刻微微一顫。
沒有了劫雷的淬鍊,那丹藥上原本隱隱現出的金色丹紋,硬生生淡了下去。
薑謠根本沒心思去注意洛輕雪的一舉一動。
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頭頂那即將降下的第七道劫雷。
這道雷和前麵六道全然不一樣。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麵板都在顫慄。
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她知道。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壓根不可能接下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