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章異。我想撐起元家,完成爹爹曾經對我的期望。所以……今日冒昧自己前來與樊長老談這筆生意。隻是想藉故打消我爹爹,想將我嫁出去的念頭。”
少女說到這裏微微抬眼,眼眶通紅。
“以往,爹爹雖嚴厲,但對我疼愛有加。可最近,他變得極為暴躁易怒,對家中生意不聞不問,甚至將自己關在密室中數日不出隻為煉丹。我幾次想探望,都被他用靈力震開,還斥責我多管閑事。”
“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纔出此下策,求到了樊長老這裏。”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他到底怎麼了……”
看著少女微微垂下的頭顱,樊司眉頭微蹙。
沒等他開口,旁邊的厲雲洲先憋不住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爹肯定是被奪舍了!話本子裏都這麼寫的!老家主性情大變,必有妖孽作祟!”
樊司:……
元傾霓一聽這話,竟當真了,急急抬頭,眼底淚光閃爍不定。
祝九歌麵無表情地夾起一塊靈肉,精準塞進了厲雲洲張大的嘴裏。
“吃你的吧。”
厲雲洲嗚嗚兩聲表示抗議。
祝九歌又夾了一筷子。
抗議無效。
祝九歌看向元傾霓,“此事你直接回去找元家長老商議不是更好?”
元傾霓搖搖頭,“不瞞祝前輩,我找過。可幾位長老都說,爹爹隻是修鍊到了瓶頸,心緒不寧,讓我不要打擾。可我的直覺告訴我,絕對不是這樣。”
祝九歌沒再說話。
樊司沉默片刻,才道:
“元姑娘,天樞閣有鐵律,卦修一脈,不卜他人命途,不涉世家因果。”
“此事,貧僧無能為力。”
他聲音溫和,拒絕得卻很乾脆。
元傾霓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她知道自己強人所難,可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唉——”
厲雲洲嘴裏塞滿了肉,氂牛喘氣。
見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立馬三下五除二嚥了下去。
盯著元傾霓的眸子就道:
“其實就算這位……飯?範?管他什麼長老,他即便真的請人來為你卜算出來了。如果結果好,你就會安心嫁給那個草包?如果結果壞,你爹真被人奪舍或者中了什麼邪術,你又能如何?繼續跪下來求天樞閣幫你斬妖除魔嗎?”
元傾霓抿唇不語。
厲雲洲連喝了幾口茶才把東西嚥下去。
噠。
杯子重重摔在桌上,整個桌子一震。
“元姑娘,我來給你捋捋嗷!”
厲雲洲嚎了一嗓子,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
“第一!你爹不對勁,你跪誰都沒用!這位天樞閣長老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誑語,他說不行就是不行。你總不能逼人家破戒吧?那是要遭天譴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章異!你既然看不上他,為何還要替他又是賠罪又是擔責的?你是他娘嗎?他自己惹的禍,讓他自己兜著!你越是這樣,人家越覺得你好欺負,說不定還覺得理所當然!”
元傾霓的臉色白了白。
厲雲洲卻完全沒察覺,自顧自伸出第三根手指,氣勢更足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不想嫁人,和你元家跟天樞閣合作,再和你擔心你爹爹,這三件事,衝突嗎?你不想嫁就不嫁,就退婚,你爹和章家還能真逼著你跟他結成道侶大典?”
“還有啊元姑娘,你是生意人,不是做慈善的!你今天降兩成求合作,全東洲都知道你們元家急得快揭不開鍋了,到時候就不止是天樞閣了,豺狼虎豹撲上來,都會把你們家啃的骨頭都不剩。”
少年說到這,腦袋一揚,高深莫測:
“哼哼。本少爺說了這麼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聽得元傾霓一愣一愣的。
也讓祝九歌高看了他一眼。
這番話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而且當著樊司的麵,就這麼混不吝地說出來了。
元傾霓看向厲雲洲。
少年意氣風發,臉上沒有半點得罪人的自覺。
而祝九歌呢?
她正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們身上的灑脫,是元傾霓從未見過,卻無比嚮往的。
“我……知道了。”元傾霓垂眸,從地上站起,剛想向他道謝。
厲雲洲就又湊了過來,笑得想個準備分贓的二道販子,背對著樊司小聲道:
“孺子可教!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元姑娘不如看看我們八荒城?你跟天樞閣這幫滷蛋談生意多沒勁,規矩多還不見得成!不像本少爺,有錢有勢有背景!兩成價!你要是答應,本少爺現在就能派一百,不,八百個護衛連夜把你家圍了,將你爹綁出來,到底怎麼個事,咱們一問就知道了!”
樊司:“。”
他難道以為,用屁股對著自己,自己就聽不見嗎?
元傾霓也下意識看向樊司,卻見那位已經閉上眼,默默撚起了佛珠。
就在這時,雅間門被小心翼翼推開了一條縫。
章異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端著一個巨大的玉盤,獻寶似的走了進來:
“各位,後廚正在加緊做菜呢,我特意先把這幾份菜給端了上來,厲兄先開開胃!”
他捧著果盤進來,“阿霓,快來幫幫忙!把其他菜挪開些!”
沒等到她動作,他顯然有些不滿,但又礙於旁人在場不好發作,隻好自己一份一份菜放好,隨即對著厲雲洲滿臉諂媚。
元傾霓看著他那副蠢樣,心裏最後一點猶豫也煙消雲散。
她站起身,對著厲雲洲三人又是深深一禮,“今日多謝幾位。”
然後徑直走到章異麵前,非常自然地伸手,揪住了章異的衣領,柔聲道:
“章公子,我忽然覺得,關於我們的婚事,還需找你父親重新商議一下。”
章異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一臉懵逼:
“啊?商議?現在?阿霓你——”
元傾霓微笑著將人拖走,帶上了房門。
厲雲洲看著關上的門,撓撓頭,“這就走了?還沒答應我呢,嘖。”
祝九歌瞥他一眼,眼底帶笑:
“你要再說下去,煩死要找人套你麻袋了。”
厲雲洲看了旁邊裝模作樣的光頭一眼,又看看她身邊三個小崽子,撇撇嘴,白了祝九歌一眼:“切!我纔不想理有些人。”
有些人:“?”
厲雲洲掃她一眼,就背過手去對著樊司開始嘀嘀咕咕。
“唉,有些人呢,當初跟我說好的不收徒。”
“結果沒過多久,身邊就又多了倆左一個師父右一個師父的矮蘿蔔和一隻光溜溜的滷蛋!樊長老,她可真壞啊!你說呢?”
咬牙切齒。
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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