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夥計麵麵相覷,有些為難。
但又不敢違抗自家少主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圍了上來。
氣氛劍拔弩張。
可被這些人針對的祝九歌臉上卻沒一絲波瀾。
她甚至還有閑心把弄了一下那檀木台上的鼎。
直到那幾個夥計馬上要碰到樊司的衣角時,她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等等。”
章異冷笑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想求饒?晚了!”
“不不不,”祝九歌放下手裏的鼎,拍拍手上的灰,勾起唇角,“我隻是覺得你剛纔有句話,說的特別對。”
章異一愣:“什麼?”
“仗勢欺人啊。”
祝九歌歪了歪頭,笑得無害。
話音落下的瞬間,沒人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就有一道殘影閃過。
方纔還不可一世的章少爺,已經被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頭下腳上的倒吊在了丹心樓門框上。
而他身上那件華貴的錦衣玉袍,正被一隻素白的手,隔空用靈力,慢條斯理的、一件一件往下扒。
從外袍,到裏衣,再到……
“住手!你……你敢!”章異氣得腦袋都冒煙了,可他拚命掙紮,全身的靈力就像是被禁錮住一般動彈不得,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祝九歌充耳不聞,動作利落地將扒下來的衣物隨手一扔,隻留下了一條褻褲。
“祝九歌!你到底要做什麼?!該死的,你今天別讓本少爺下來!等我下來我高低讓你橫著出去!”
少年渾身從裏到外都紅透了。
滿堂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大腦一片空白。
樊司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懺悔自己不該帶祝道友來這裏。
隻有三個小崽子反應各不相同。
沈遺風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欽佩。
薑謠一雙大眼亮閃閃。
夜安是最高興的那個,拍著小手就含糊不清地歡呼:“脫光光!羞羞臉!”
祝九歌擰過三小隻的腦袋,“你們幾個不許看,看了要長針眼的。”
說完,她就拎著從章異身上扒出來的儲物袋,反過來,倒了倒。
旁的沒倒出來,但倒出了一大堆靈石。
“祝九歌!你放老子一馬!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門口又是一陣哀嚎。
祝九歌隻當沒聽見,敲了敲桌麵,轉身看向那已經嚇傻了的青衣夥計,“我的鼎呢?”
青衣夥計默默把鼎遞給了她。
祝九歌轉頭又指了指貨架最頂上那個流光溢彩,一看就貴得離譜的丹爐。
“還有那個,九龍玄金爐是吧?我也要了。”
青衣夥計腿一軟,差點給她當場跪下:
“道……道友,這九龍玄金爐乃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價值、價值十八萬上品靈石啊……”
“哦,”祝九歌指了指台上的靈石,“這些不夠嗎?”
夥計:“……”
夠是夠了,可那是他們家少爺的靈石啊!
祝九歌看他不動,疑惑:
“怎麼?丹心樓開門做生意,有錢也不賺?”
話音剛落,門口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便鎖定了夥計,“給她!!”
夥計渾身一激靈,求生欲戰勝了一切,手腳並用地將九龍玄金爐取了下來,顫巍巍地遞給祝九歌。
“道友……您,您拿好。”
祝九歌隨手將那花裡胡哨的鼎遞給身後的薑謠。
“謠崽,給你,先用來練練手。”
薑謠小小的身子,抱著比她還高半個頭的巨大丹爐,有些吃力,但一雙黑亮的眼睛裏,卻盛滿了從未有過的光彩。
她將丹爐小心翼翼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祝九歌很是滿意,這才慢悠悠走到被倒吊在門框上的章異麵前,低頭,語氣誠懇:
“你看,這才叫仗勢欺人。”
“少爺慷慨解囊,多謝啊。”
章異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當場氣暈過去。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看著不遠處側過腦袋沒看自己的元傾霓,他眼眶都紅了。
章異本來喜歡的是洛輕雪,結果現在因為祝九歌離開了神衍宗,他們換了個師父,洛輕雪就直接和那個魔修歡天喜地的在一起了,還把他拒絕了八百遍。
他回來消沉了好些時日,好不容易聽從爹爹的話決定履行和元家的婚約,這才剛和元傾霓有些進展,今日一看到祝九歌,那被拒絕八百遍的火就上來了,就胡言亂語嘲諷了幾句。
結果……他居然在元傾霓麵前出了個這麼大的醜。
一想到這,章異熱淚盈眶,小聲問道:
“嗚嗚嗚祝九歌,你先把我放下來,好不好?就當本少爺,不,當我求……求求你了。”
要是這門婚事告吹,他以後隻怕不光沒法出門,還沒人要了,嗚嗚嗚嗚嗚嗚。
祝九歌看著他大顆大顆的眼淚往眉毛上流,心裏尋思著,這按書裡描寫來說,章異似乎還挺有骨氣的啊,但是她這還沒幹啥呢,怎麼人就哭成這樣了?
這已經不是一把糯米可以解決的事兒,這人屬實是有點邪門,於是她皺眉點評:
“注了水的豬肉沒人要。”
“……”章異一噎,又看了眼元傾霓,當下就嚎了一嗓子,哭得更帶勁了。
祝九歌表示不解,隻覺得這哭聲刺耳,拍了拍手,就準備帶人走。
全然沒發現,這時元傾霓的目光死死注視著她,眼底的光怎麼也擋不住。
她,也好想這麼刻薄地活著。
這段時間,她不是沒聽說過祝九歌的大名,但章異和大家口中說的祝九歌,都是惡毒、愚昧。
總之就不是什麼好人,可今日一見。
全然不是這樣嘛。
她就很喜歡她的性格!
而且出門前爹爹刻意交代了,築丹大會在即,她需要跟四大勢力的人搞好關係,尤其是天樞閣。
先前她就看到了,天樞閣的樊司是跟祝九歌一起來的。
元傾霓纔不管章異如何呢,這次答應爹爹和章異見麵,她也是想找到路子,去促成天樞閣和元家的丹藥生意。
就在元傾霓準備上前追祝九歌套套近乎時,丹心樓外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道刻意壓低的,充滿磁性的少年音響起。
“本少主大駕光臨,怎麼丹心樓連個出來迎接的人都沒有?門口還吊著個遛鳥的,這這這……簡直有傷風化,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