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海,三界最荒寒的放逐之地,罡風卷著碎浪,終年不見天光。
夢仙姬曾是九天之上最清靈的織夢仙姬,掌世間浮生幻夢,卻因一念墮仙,仙骨盡碎,仙元被魔氣侵染,成了三界不容的墮仙。
她無家可歸,唯有在無妄海的寒波裡日復一日遊盪,青絲被海水浸得發寒,眼眸裡再無半分仙澤,隻剩無盡的孤寂與蒼涼。
她以為,此生便要永遠沉在這死寂深海,做一縷無依的孤魂。
那一日,無妄海的罡風驟然狂暴,海天之間裂開一道紫金色的裂痕,一道玄色身影自九天墜落,砸入冰冷的海水中,激起千層浪。
是寒淵帝君。
執掌三界寒淵,位高權重,仙威浩蕩的九天帝君,此番閉關修鍊,卻遭心魔反噬,仙力岔亂,神魂動蕩,竟被失控的仙力捲入無妄海。
他一身玄色帝袍被海水浸透,平日裡冷冽如冰的眉眼緊蹙,唇間溢位血絲,強大的仙元在體內橫衝直撞,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夢仙姬循著動靜而來,望著眼前重傷垂危的帝君,心頭微動。
她是墮仙,本應避天界中人如避虎狼,可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那抹與自己相似的孤絕,讓她無法袖手旁觀。
她以殘存的仙力,裹著魔氣,小心翼翼渡入他體內,以自身墮仙之力穩住他暴走的仙元。
寒淵帝君醒來時,入目是女子蒼白卻清麗的臉,海水沾濕她的衣袂,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憂鬱。
他知曉她是墮仙,按天規,當即刻斬殺,可她救他性命,眼底無半分惡念,唯有一片澄澈。
自此,無妄海不再死寂。
帝君暫居海邊礁石洞府,調理仙力,夢仙姬便常伴左右。
她為他拾來深海靈草,為他撫平修鍊的躁動,他為她擋去無妄海的致命罡風,為她拂去滿身寒涼。
他聽她講昔日九天夢澤的繁花,聽她講墮仙後的流離;她聽他講帝君之位的孤冷,講三界責任的沉重。
兩個身處極致孤寂的人,在荒寒的無妄海,生出了最熾熱的情意。
仙與墮仙,本是殊途,卻在這片放逐之地,私定終身,相守相依。
歲月流轉,夢仙姬誕下一女,眉眼似她清靈,骨血承他冷冽,取名棲鸞。
一家三口在無妄海過著不為人知的安穩日子,寒淵帝君褪去帝袍冷硬,隻做她的夫君,女兒的阿爹,夢仙姬也暫忘墮仙之痛,享盡人間溫情。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夢仙姬與寒淵帝君相戀生女的訊息,被仙界有心人探知,一朝傳遍九天。
墮仙穢亂仙界,與寒淵帝君私通,更是觸犯大忌。
諸神嘩然,聯名上書,逼迫寒淵帝君以帝君之責,斬殺墮仙夢仙姬,以正天規。
仙界使者踏平無妄海,圍堵海岸,諸神厲聲斥責,句句要夢仙姬死。
寒淵帝君將妻女護在身後,一身帝袍迎風獵獵,周身仙力浩蕩,卻無半分要動手的意思。
他看著尚在繈褓中的女兒,看著眼前滿眼絕望的夢仙姬,心如同被無妄海的寒冰刺穿。
他是仙界帝君,守天規,護三界,是他刻入骨血的責任。
可她是他拚了命也要護著的愛人,是他女兒的阿孃,是他在無邊孤寂裡唯一的光。他怎能下手?
“諸天神佛聽著,”寒淵帝君聲音冷冽,卻帶著決絕,“夢仙姬是我寒淵之妻,此生此世,我絕不可能傷她半分。”
諸神震怒,仙力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寒淵帝君抱緊夢仙姬,低頭在她額間印下最後一吻,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痛惜:“阿夢,別怕。我不能殺你,亦不能違逆天道,唯有以我帝君仙元,以我畢生修為,將你封印於無妄海深處。封印之下,你可安度歲月,不傷不死,隻是……要再受百年孤寂。”
夢仙姬淚落如雨,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寒淵,我不要封印,我要與你一起……”
“等我,”他輕聲道,指尖拂去她的淚水,“待我穩住三界,掃清阻礙,必來無妄海,解你封印,與你、念瑤,永不分離。”
話音落,寒淵帝君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紫金色神光,帝君仙骨、無上仙力、半生修為,盡數化作一道亙古不滅的封印,將夢仙姬緩緩托起,沉入極北之地最深處。
神光散盡,帝君臉色蒼白如紙,仙力大損,再無往日巔峰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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