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正信目光掃過滿地靈獸屍骸,從玄階靈鹿到繈褓中的狼崽,再到奄奄一息的獸峰弟子,喉間猛地一滯,方纔滔天的怒意瞬間僵在臉上,隻剩難堪。
他怎會不知,擅闖他派禁地、虐殺靈獸、以金丹欺築基,乃是正道大忌,更何況是在乾元閣、六星祖宮、赤火宗三派眼前,蒼弦已是理虧到了極致。
“莊掌門,”沈靈心素衣懸於半空,清冽鳳眸淡淡落在他身上,無半分怒意,卻讓周遭空氣寒如冰窖,“你徒兒淩冽,屠戮我獸峰靈獸千餘,殘害我宗弟子;你麾下長老,以金丹威壓施暴,妄圖自爆傷及無辜。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她指尖微抬,那道雲霧凝成的靈光絲線再度懸於淩冽頭頂,“陣法烙印為證,影像為證,三派見證,你還要包庇?”
莊正信牙關緊咬,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可元鶴、宮凰兩道金丹威壓已悄然籠罩周身,讓他半步難移。
他心知,今日若敢強辯,便是與四大派為敵,蒼弦劍派再無立足之地。
“此事……是淩冽頑劣,長老失察,我蒼弦認栽。”莊正信聲音艱澀,眼底藏著不甘,“但沈靈心,你碎我兩名長老金丹,已是過分之舉,此事就此作罷!”
“作罷?”
沈靈心輕笑一聲,清泠笑聲裡裹著睥睨天下的威勢,“莊掌門怕是忘了,這是我雲霄宗的地界,是你的人,先破了規矩,觸了逆鱗。”
“今日若換作我宗弟子闖你蒼弦、虐殺靈獸、殘殺門徒,以你護短狠戾的性子,豈會一句‘作罷’便揭過?怕是早已提劍殺上雲霄,要償命血債了。”
莊正信臉色青黑如墨,周身奔騰的劍意被元鶴、宮凰兩道金丹威壓死死鎖住,寸步難移。他縱有金丹後期巔峰修為,在乾元閣、六星祖宮、赤火宗三派合圍之下,也隻剩束手就擒的下場。
“沈靈心!你別太過分!”他咬牙嘶吼,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你待如何!?”
沈靈心沒有直接吭聲,反而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元鶴長老,淡笑道:“元鶴長老,依你之見,蒼弦劍派對我宗做出如此惡劣的行徑,該如何處罰補償纔好呢?”
她特意將“處罰”與“補償”二字連在一起,看似不經意,實則早已掐斷了蒼弦劍派隻想選其一的後路——
要麼隻受處罰,要麼隻做補償,在她這裏,都是行不通的
她要的,是處罰補償都不能少。
她心中自有計較,若是由自己直接提出要求,難免會被人詬病逾矩,甚至被扣上“獅子大開口”的帽子。
而由在場明麵上門派地位最高的元鶴長老來定奪,無疑最為合適,既顯得公允,也堵住了悠悠眾口。
元鶴長老何等精明,自然聽出了沈靈心話中深意,他捋著長須,目光在莊正信與滿地狼藉間轉了一圈,沉吟片刻,便已心中有數:“這樣吧,茲事體大,我一家也不好決斷,三派共同商議如何?”
要下水那就一起下水好了。
元鶴話音一落,宮凰與赤煥當即頷首,三人退至一旁低聲商議,不過數息便已達成共識。
元鶴再度上前,捋須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全場:“經乾元閣、六星祖宮、赤火宗三派共議,蒼弦劍派罪責定論如下——”
“其一,蒼弦少掌門淩冽,擅闖他宗禁地、虐殺靈獸、殘害同道,心性歹毒不堪為少掌門,當即廢去全身修為,逐出蒼弦劍派,永世不得修仙!不得踏入修真界域!”
“其二,兩名蒼弦長老,以金丹欺築基、妄圖自爆傷及無辜,碎丹已是輕罰,即日起廢除長老之位,恢復凡人肉身,貶為雜役永世不得踏出蒼弦劍派山門!”
“其三,蒼弦劍派管教無方,需賠償雲霄宗上品靈石五十萬枚、玄階靈獸五百頭、千年任意靈草八百株,另出陣紋礦石千枚,用於修復獸峰禁地、安葬靈獸,百枚丹藥用於醫治受傷弟子!”
“其四,取消蒼弦劍派未來五屆門派大比承辦資格,本次由四方承辦門派舉辦,蒼弦劍派不得有異議!”
四條定論,字字鏗鏘,樁樁件件都戳在蒼弦劍派的痛處。
莊正信渾身一顫,握劍的手幾乎將劍柄捏碎。
誰不知道修仙一途,劍修最窮?
五十萬上品靈石,幾乎是蒼弦百年積蓄;玄階靈獸?他一個專精劍修的門派哪裏有玄階靈獸?
千年靈草?他蒼弦劍派全宗上下都隻有寥寥百株,還都是出去採的,一個個劍修哪有心思去搗鼓那些草藥?
還有丹藥,更不用提了!
至於唯一能滿足的就是陣紋礦石。
蒼弦劍派掌握兩條礦脈,一條用於佈陣的陣紋礦脈,一條產出靈石的低階礦脈。
“五十萬上品靈石?沈靈心,你這是明搶!”莊正信目眥欲裂,嘶吼出聲。
沈靈心垂眸,鳳眸淡漠掃過他,周身無形氣機微微一漾,莊正信周身劍意驟然一滯,竟被壓得踉蹌半步:“莊掌門,方纔元鶴長老定論,三派共證,何來明搶一說?”
“若非看在十大門派同屬正道的份上,今日,就不是賠償這般簡單了。更何況,三派共議,我雲霄宗可沒說過一句話。”
此言一出,元鶴冷冷地看向莊正信:“莊掌門可有異議?是對我三派共議結果不滿嗎?”
莊正信麵如死灰,周身金丹後期巔峰的劍意徹底蔫了下去,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在乾元閣、六星祖宮、赤火宗三派齊齊施壓之下,他連半句硬氣話都再不敢說,隻能咬牙切齒地悶聲應下:
“……我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淩冽趴在血泊之中,聽到“廢去全身修為、永世不得修仙”時,整個人徹底僵住,隨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雙眼翻白,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苦修二十載,從一介凡人爬到蒼弦少掌門之位,一朝之間,盡數化為烏有。
沈靈心懸於半空,素衣不染塵,周身那縷無形氣機緩緩收斂三分,卻依舊牢牢鎖著三人,清冷聲線無波無瀾,卻字字千鈞:
“三日內,賠償悉數送至雲霄宗獸峰。逾期一日,翻倍;逾期三日,本尊親上蒼弦劍派,親自來取。”
莊正信喉頭滾動,屈辱與恨意交織,卻隻能低頭:“……是。”
沈慕雪見狀,眼底怒火稍平,卻依舊冷聲補上一句:“被你徒兒虐殺的千餘靈獸,每一隻都要立碑安葬,蒼弦需派百名內門弟子來我獸峰守墓三年,日日焚香叩拜,少一日,都不行!”
沈慕雪扭頭看著元鶴:“元鶴長老,我身為獸峰峰主,提出這個小要求不過分吧?”
元鶴看了眼培育園,點點頭:“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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