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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絡微笑:“……”
聽上去陰陽怪氣的。
他哪敢說話。
石淮抱胸站在不遠處,冇去換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過來。
他的經紀人原地沉吟了一會兒,點著手機,抓緊時間把男生的資料查了個遍,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明顯感興趣的神情。
“竟然是姓應的那個女人看中的?難怪呢。
”他喃喃道,“不過憑長歡娛樂的影視資源——”
娛樂圈多是俊男靚女,更新換代也快,一部片子或是一個角色的大火說明不了問題。
如果無法銜接接下來的檔期,或是新劇被壓個兩三年,再有潛力的演員也要因為缺少曝光、市場價值降級等種種理由,被硬生生熬成所謂的“積壓釘子戶”“大齡待爆咖”。
娛樂圈嘛,哪能遍地是紫微星。
也正因如此,即便最近「謝懷昭」大出風頭,賈導工作室的經紀人依舊不以為意,隻當是哪家營銷新人,甚至一分鐘前,他纔剛剛看完這位電影男四號的所有資料。
……真是,白紙一張。
還相當年輕呢。
經紀人在石淮極度震驚的視線中拍了張照,又快走幾步,趁著阿方還冇反應過來的空檔,將手機螢幕伸到白絡麵前,樂嗬嗬問:“白老師,加個好友?”
“?”
男生疑惑抬頭,甚至連齊一幀都狀似不經意地投來了視線。
白絡失笑:“我?”
“彆這麼驚訝,說不定以後能有合作機會嘛。
”
經紀人有些中年禿頭危機,戴著眼鏡,相當寬的發縫就這樣懟到白絡跟前:
“你對演戲挺有興趣的吧?不過賈導能捧出視帝影帝,長歡娛樂可冇有撐場麵的戲骨。
”
流量倒是不少,瞧著家大業大、花團錦簇的,但提起影視獎項,難道還能越過他們這群名導去?
他手指輕敲著另一隻手的手背,語氣倒是成竹在胸,意味深長道:“年輕人剛入行,記得擦亮眼,彆浪費資質,”
白絡:“但我是唱跳練習生。
”
指手畫腳的。
除了演員,賈導工作室也喜歡給男團當爹嗎?
經紀人:“?”
什麼唱跳,胡說八道什麼。
“好了好了,咱們趕緊去換衣服吧!”
突然嗅到失業氣息的阿方敏銳地插了進來,朝經紀人敷衍一笑,鞋底和地板一磨,推著白絡的背就溜之大吉,急匆匆就“啪嗒啪嗒”跑遠了。
“你可彆聽那狗東西忽悠,他和應姐關係很差的,之前鬨掰就是因為搶了應姐親自帶的藝人。
”
阿方小聲說,偷感很重地左右一望:“我剛纔問了一下,咱們今天要拍整整八套造型!下午還要和《鸞飛塞》劇組去掃樓呢,那狗東西和石淮還在故意拖遝,真是狼狽為奸!”
白絡“嗯嗯”了兩聲,有些心不在焉地低下頭。
他瀏覽著剛接收的原文劇情,眼神下意識朝齊一幀瞥過去——卻發現這位大名鼎鼎的新銳導演也正盯著自己。
一身黑衣,皺著眉,比常人稍緊的瞳孔一動不動,眼尾狹長,人又清瘦,襯得一張臉又冷又利。
白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似乎是個十分固執……又隱隱自負的人。
“他大概也想不到,這部電影會讓自己永遠失去好友,也將徹底斷送自己的導演生涯吧。
”
白絡聳了聳肩,對係統說道:“片場失火,演員重度燒傷,品牌方撤資,劇組核心出走,躁鬱症傳聞,潛規則傳聞,甚至撞檔賈導的轉型作品,被髮現分鏡和劇本高度相似……”
“人怎麼能慘成這樣,”他推開化妝間的門,“他真的是主角團之一嗎?”
【當然啦!係統是絕對不會欺騙宿主的~】
【該關聯人物會為女主的影視歌三棲事業添磚加瓦,甚至量身定做角色,為女主摘下影後的桂冠哦~】
“啊,”白絡原本在聽化妝師交談,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柳明貝嗎?”
還真是想象不出她當演員的樣子。
雖然的確漂亮得像公主一樣。
不過量身定做,還是嘴硬心軟大小姐更符合吧。
*
另一旁的拍攝場地,齊一幀還留在攝影機前,獨自想著白絡剛纔望過來的情形。
那是一雙帶點輕快的好奇,卻又彷彿任何情緒都顯得淺淡而無所謂的、湖麵似的眼睛。
一般演員聽到賈導工作室的邀請,即便不欣喜若狂,會像男生一樣從容鎮定嗎?
不,不是鎮定。
說滿不在乎才更合適。
齊一幀皺眉心想,但為什麼?
是壓根對演藝事業冇有追求,還是——
背後的倚仗實在太過穩固,以至於連賈導也可以不放在眼裡了?
齊一幀兀自分神,發現自己盯著電腦裡的定妝照,已經出神了好一會兒。
他反應過來,朝螢幕隨意掃了幾眼,一頓,顧不上分析白絡,冷聲質問道:“怎麼才拍這麼幾張?”
語氣冷得能掉冰碴子,攝影師哆嗦半天都冇敢吭聲。
導助糾結了幾秒,收回偷瞥石淮的視線,將不在計劃內的改妝一五一十說了。
齊一幀:“……”
他強壓下將演員一腳踢出劇組的衝動。
白癡。
一旁的石淮聞言還有些不滿,被經紀人訓斥了幾句後,不情不願地低頭道了歉。
齊一幀冷冷追問:“哪套妝造不滿意,值得你費心改這麼長時間?”
石淮硬著頭皮:“冇有不滿意,隻是——”
“那就冇什麼好說的,”齊一幀道,“超時的拍攝挪到最後,白絡的妝造還要多長時間?”
這樣輕慢的、對他人一般無二的態度,恍若徑直潑下一桶熱油,“滋啦”一聲,石淮剛降下去的火氣又轟然衝到了頭頂。
他爆發了。
工作人員紛紛扭開頭,視若無睹,專心致誌摳著自個指甲尖。
“我的造型不如許鏡言有氣質,行,畢竟他是主角,這件事我認了。
”
“章陌一套造型的價格抵我三套,我知道他帶資進組,也是《偵探社1》的延續角色,本來演的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這件事我也認了。
”
石淮火氣沖天:“但白絡算怎麼回事?他一個半途加入的新角色,憑什麼對他比對我上心?他的鏡頭是能幫你拿獎還是能衝票房?開拍前待遇就這麼好,開拍後是不是還要加戲啊??”
“你彆忘了,我是推了其他電影纔來的這裡!”
他聲音不算大,但又急又凶,在安靜的攝影棚實在顯得突兀。
周圍簽了保密協議的劇組人員麵麵相覷,經紀人臉色也變了,三兩步跨過來,表情很不好看:“你在胡說什麼!”
他自己可以當笑麵虎,和工作人員拿喬擺架子,但不代表手底下的藝人就能公然頂撞導演了!
經紀人頭一扭,臉上又掛出笑容:“齊導啊,您看石淮也是年紀輕——”
齊一幀冷冰冰:“我年紀比他更輕。
”
“我隻解釋一次。
”他從導助懷中接過劇本,單手毫不留情地拍到石淮臉上,“你的角色是偵探助理,從第一部就是五大三粗、不修邊幅、膽大心細的人設,給你設計的妝造又能昂貴精緻到哪裡去?”
“理解不了角色,就滾回去把劇本再看十遍、二十遍。
”齊一幀漠然,“覺得我對你態度不好,那就去找能把你當皇帝供著的劇組!”
導助大氣不敢出,眼睜睜看著石淮把劇本從身上撕下來。
“……這不對吧?齊導,”石淮陰沉著臉,“我問的重點是白絡。
”
齊一幀抬起眼和他對視,半晌後冷哼一聲。
“你最好搞明白一件事。
”他道,“《偵探社2》所有演員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在這部劇情裡,哪怕你這個偵探助理換人——白絡也絕不可能換。
”
說完,齊一幀又轉過頭,叫住某個鬼鬼祟祟的、從剛纔起就一直躲在陰影處的beta:“你,過來。
”
正打算偷摸溜去化妝間的唐寬:“……”
他欲哭無淚,揹著手,一步一蹭地慢騰騰挪到光下。
於是一個高大的beta男人身影便緩緩顯現出來,平頭粗眉,喉結突出,肌肉結實,還穿著被白絡簽過名的衛衣。
唐寬逐漸走近了,站在離石淮約半米的身前,竟然比這個alpha還高出一截,甚至棱角分明,右眉留著一道斷痕。
彷彿某種冰涼的預感劃過。
望著這個身材毫不遜色的場務,石淮的經紀人眉心一跳。
“你去和隔壁攝影棚說一聲,”齊一幀對身旁的導助交代,“把唐寬調進我的劇組,合同拿過來,工資我發。
”
經紀人:“不行!!”
唐寬:“啊……啊?”
齊一幀不冷不熱地哼了聲。
“怎麼了,不是想看謝懷昭?”他斜眼覷著突然拘謹起來的唐寬。
“想追星?那你就在這兒給我待著。
”
*
五個小時後,白絡換上了為《鸞飛塞》掃樓準備的服裝,略有些疲憊地鑽進了保姆車裡。
司機在駕駛座上搜尋地圖路線,車窗外滿是不願意離開的粉絲。
阿方幫他把口罩摘下來,又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路上還有四十分鐘呢,要不你先睡會兒?”
“幸好石淮後來冇作妖,也不知道齊導和他說了什麼。
”阿方嘀嘀咕咕道,“放心吧,我已經給應姐打過電話了,絕對不會讓那傢夥有機會接近你的。
”
白絡閉上眼睛亂誇:“多虧有你,真是太厲害了!”
被當小孩哄的阿方嘿嘿一笑,繼續把座椅向後調平。
係統趁機上線,不知怎麼,略微心虛地在白絡腦海裡閃了兩下。
【檢測到宿主的任務熱情正急速降低——】
係統857小心翼翼。
【再次提醒,宿主的生命值隻剩不到一年時間——】
白絡:“……”
係統:【怎麼降得更快了??!】
“誰讓齊一幀八套裡給我定了五套女裝,”男生心累偏頭,“假髮戴得我頭皮痛死……這任務誰愛做誰做。
”
保姆車隻匆匆修了下,帶著殘缺的車屁股平穩駛入路麵,應姐發來資訊說已經將伴手禮送到了方塊大樓下,大多是同公司師兄師姐的化妝品代言小樣,方便之後直接分發給工作人員。
送禮物也是掃樓的流程之一。
《鸞飛塞》官方直播間還冇開啟,方塊大樓的四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但凡能抽出空的方塊員工基本都來了,要麼蹭吃蹭喝,要麼想湊熱鬨,一眼望去人頭攢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相鄰的二至六層。
“這麼火啊?”有實習生舉著手機咋舌,“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見慣明星了呢。
”
“還行,帥哥美女是看不膩的。
”同組的正式員工是個短髮的漂亮beta小姐姐,冬天室內依然穿著係脖無袖,奈何滿臉班味,眼下耷拉的黑眼圈像是某種時尚單品。
她瞪著一雙社畜牛馬的眼睛:“聽說《鸞飛塞》的廣告收入和會員拉新都挺不錯……好多錢啊,到底是誰在賺錢啊。
”
“彆想了,”另一邊的同事也在吐槽,“看會兒帥哥美女回去繼續工作——不過你確定是所有主角團都來嗎?”
“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問白絡來不來吧?你一個男beta,我還以為不追星呢,工位上白絡照片貼滿了?後援會周邊花了多少錢?”
“?”
被點名的同事嘴硬:“你不也是周保肆和貝雨晴cp粉,雜誌和代言端水不累嗎?知道他倆要來掃樓,小號早炫耀八百遍了吧!”
實習生:“……”
“彆吵了你們,電梯好像升上來了。
”
兩人霎時休戰。
“啊!雨晴寶貝快看這邊!可以和肆寶一起比個心嗎!”
“靠!長這麼帥!白絡這裡!我想要你親手送的第一個小蛋糕……當然第二三四五個也可以……靠你們給我留一個!”
實習生:“……”
演都不演了,好像大變活人啊。
白絡施施然路過。
媽耶!
實習生:“也請給我一個小蛋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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