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覺醒來成渣夫------------------------------------------。 ,手已經習慣性往枕頭底下摸了,現代人通病,睡醒第一件事,找手機。 ,而是粗糙紮手的。,迷糊著把腳垂到床邊,想踩拖鞋下床找。。,也冇有瓷磚。。。。,是一堵土牆,牆角還結著幾張蜘蛛網,一隻蜘蛛正在上麵散步,像是這屋子真正的主人。,而是木梁,還破了幾個洞,幾縷天光從中漏下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情況?”,身上蓋著一床發灰薄被,被麵上棉絮結成塊。腳邊地上歪著一雙草鞋,沾著泥巴。“做夢。”孟安之深吸一口氣,“肯定是做夢。”
他這麼安慰著自己,把腿縮回被子裡,躺平,雙手疊上,一副安詳離世的模樣。
“再睡一覺,醒來就是我那張兩米八的大床。”
剛閉上眼冇多久。
“次啦——”
門被推開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推門的人刻意壓著力道,緊接著是腳步聲,踩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響。
他把眼皮眯開一條縫。
這夢裡還有其他人?
隻一眼,他眼睛就瞪圓了。
門口進來個女子,日光透過破窗落在她身上,眉眼細緻鼻梁挺秀,即便麵色蒼白嘴唇都乾裂了,也掩不住底子裡那股媚氣。
但她整個人的氣質,和那張臉是割裂的。
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怯懦膽小,身上穿著粗布衣裳,空蕩蕩掛在瘦削的身架上,頭髮隻用一根木簪子胡亂彆著,幾縷碎髮貼在臉頰。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警覺的抬起頭。
四目相對。
孟安之剛扯出個自認為友善的笑容。
那女子的反應卻有點大,她往後縮了半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
那隻扶住門框的手,袖口滑落了一截。
孟安之的目光落在那截露出來的手臂上。
白皙小臂上全是傷,舊傷泛著紫黑,新傷青紫,像是紋路似的。
那不是磕碰的,那是被人打的。
女子見他醒了,既不說話也不吩咐,隻是直勾勾盯著她看,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發起抖。
她低下頭,聲音虛弱:
“我……我去打水,這就出去……”
說完,她端著木盆,逃一樣出了門,腳步急促。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孟安之慢慢躺回去,盯著那幾根木梁。
不對勁。
她怕自己。
那些傷,那種看到他就條件反射般的反應,是長期被打出來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這手寬厚,虎口有繭,指甲縫裡嵌著泥。
這不是他敲鍵盤寫週報的手。
孟安之被澆了一盆冷水。
接下來,他試過很多種方法把自己弄醒,閉眼憋氣,掐大腿根。
掐的可不輕,這疼痛是真的。
胃裡的饑餓感也是真的。
當黃昏的光斜進來,將屋裡那缺胳膊少腿的傢俱都照的清晰時,孟安之肚子發出了一聲悲鳴。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可能不是夢。
他,孟安之,剛還完十年房貸的社畜,穿越了。
穿到了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土房裡。
冇有係統提示。
冇有金手指。
冇有開局一個碗。
連個完整的碗都冇有!他看見桌上那隻瓷碗,邊沿還缺了個口。
孟安之癱靠在牆上,嘴裡發苦,這公平嗎?上天你出來說句話,這公平嗎?
在他無聲控訴老天爺時,門又拉開了。
還是那個女子。
她輕手輕腳飄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步子邁得很小,像是怕發出動靜惹惱了誰。
她走到桌前,小心把碗放下,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
“夫君……”
她聲音很輕,帶著試探,“該用飯了。”
夫君?
叫他?
孟安之騰的坐了起來,他穿到古代,直接跳過了所有前置流程,上來就有老婆了?
他藉著黃昏那點光看向桌上。
那碗裡的飯,其實就是一碗菜粥,幾片蔫巴菜葉子浮在上麵,連個米粒他都冇看到。
而碗旁邊的媳婦,低垂著頭,雙手攥著衣角,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孟安之想起她胳膊上的淤青,再看看她這瑟縮模樣。
這是怕他嫌棄飯菜不好掀桌子?不對勁…他越想越感覺這畫麵怎麼有點熟悉。
家徒四壁的破房。
滿身傷痕害怕著他的妻子。
再想想自己,白天睡大覺,會打老婆的丈夫。
這畫麵……
孟安之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
昨晚。
淩晨三點他躺在床上看的那本書。
書裡有個女配,不,說是女反派更準確,她前期可恨,後期可悲,是那種讓讀者恨得牙癢癢、讀完又沉默的角色。
而那個女人……
孟安之嘴唇有點發乾,他試著讓自己聲音平穩些。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他把語氣放得很輕。
但麵前的女子還是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先是迷茫,然後很快變成了麻木。
她的眼神在說:又來了。
先裝糊塗,等她放鬆警惕,然後找個由頭再打她一頓。
她經曆太多次了。
可她不敢不答,不回答的後果,她比誰都清楚。
沉默了幾秒,她垂下眼,聲音乾澀:
“白……白明溪。”
白明溪。
三個字讓孟安之整個人僵住。
昨晚看的那本書的情節在他眼前閃回。
白明溪,她的出身是,被親孃以十幾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隔壁村一個無賴當媳婦。
然後在某個夜晚,丈夫喝得爛醉如泥癱在床上。
她從灶房裡拿了一把柴刀。
一刀。
又一刀。
從此,白明溪這個名字,在書裡再也不和可憐掛鉤,她徹底黑化,利用那張臉和滿肚子心計,給女主設了無數個死局,手段之狡詐,讀的時候恨不得衝進書裡掐死她。
而那個被她剁的連全屍都湊不齊的炮灰前夫。
書裡提了一嘴,一筆帶過,名字好像就叫……
孟安之生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我……”他聲音發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是……孟安之?”
白明溪眼裡有不解,但更多是懼意。
她冇說話。
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孟安之感覺自己血都涼了半截。
穿越?
這哪是穿越?
這是老天爺把他塞進了一口棺材裡,還貼心把蓋子給釘好了。
看白明溪這一身傷,看她那刻進骨子裡的反應,原主的暴行顯然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持續了很長時間。
白明溪的黑化進度條,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個刻度了,也許隻差最後一根稻草,他現在就睡在這根稻草上。
孟安之快速在腦子裡盤了一遍當前局麵:
家徒四壁——冇錢。
身無分文——還是冇錢。
村裡名聲——爛透了。
媳婦——定時炸彈。
而他是那個該被炸死的。
他想開口,想說“我不是原來那個混蛋”,想說“你彆怕,我不會再打你了”。
但話到嘴邊,他嚥了回去。
他知道,對於一個長期受虐待的人來說,施暴者突然變溫柔,是新一輪暴風雨前的寧靜。
越溫柔,她越害怕。
任何語言上的承諾,在那些傷痕麵前,都輕如鴻毛。
孟安之有些焦躁,抬起手想抓抓頭髮。
就在他抬手瞬間。
一旁的白明溪身體比她的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她整個人蹲了下去,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抱住腦袋發抖。
姿勢太熟練了,熟練到讓人心裡發堵。
“粥……粥不好喝……”
她語無倫次,帶著壓抑哭腔,“對不起……我、我重新做……對不起……”
孟安之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單薄身影,看她袖口滑落後露出的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他冇有去碰她,也冇有再開口。他隻是靠回牆上,長長歎了一口氣。
不是歎自己倒黴。
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l了。
語言是蒼白的,承諾是可笑的,在這具身體犯下的罪麵前,他說什麼都像是放屁。
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自己遲早……
孟安之閉上眼睛,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局,到底要怎麼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