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孟安之盯著白母,聲音又冷又硬:“你們要是再敢拿什麼爹孃、孝道來壓她要錢,咱們現在就去把當初過手的媒婆叫過來,白紙黑字對一對,看看是不是買斷的契!”
在這個講究“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的年代,用錢買斷親情,是讓人難堪且難聽的。
可依偎在孟安之懷裡的白明溪,聽到這話,卻沒有半分生氣和屈辱。
她隻覺得安心。
眼眶熱熱的,鼻子發酸。
她想起小時候挨餓,蹲在灶台角落啃冷紅薯,她想起十四歲那年發高燒,白母嫌她幹不了活礙事,把她鎖在柴房裡兩天,她想起出嫁那天,家人數完銀子後那張笑臉。
從頭到尾,那個家裡就沒有她的位置。
現在,終於有一個人告訴她:你和孃家沒關係了。
白明溪埋在孟安之胸口,聲音悶悶的,隻有他一個人聽得見:“夫君……我是你的。”
孟安之沒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又攏緊了一些。
他用這種方式替她擋住了孃家所有的糾纏。自己隻屬於他一個人。
白家人被堵得啞口無言,白母坐在地上眼珠子亂轉又要開口。
就在這時。
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輛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而來,“籲——”的一聲,停在人群外圍。
孟家村這種窮鄉僻壤,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這種有錢人家的馬車。
馬車簾子被一隻手掀開。
蘇婉兒風風火火跳下馬車,她一到鎮上就進了鍾府,把事情一說鍾華當場氣得把茶盞摔了,二話不說上了馬車就跟她殺回來了。
車廂裡又出來一個滿臉怒容的女子。
少女頭上插著金步搖,正是鎮上鍾府的千金,鍾華!
蘇婉兒拉著鍾華撥開人群,指著還站在那發愣的白衝天:“華兒,就是他,在外麵到處造謠說你要嫁給他,還要收人家十兩銀子的聘禮!”
鍾華順著蘇婉兒手指看過去。
她皺著眉,仔細辨認了一下白衝天那副麵孔。先是茫然,然後眉頭越皺越緊——這纔想起來,幾天前她在鎮上買胭脂,看到有人在看她笑,她就禮貌的回了個笑。
結果就是他,竟然敢到處說要娶自己?!鍾華的臉都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把主意打到本小姐頭上!”
白衝天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想辯解:“鍾……鍾小姐,我、我那天確實看見你沖我笑了——”
“笑?”鍾華冷笑一聲,“我那是噁心得笑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她頓了一下,冷聲道:“平白無故毀壞良家女子清譽,按照律例,可是要吃牢飯的!來人,把他給我綁了!我這就回鎮上報官,讓縣太爺治他個流氓罪!”
馬車旁幾個家丁立刻捲起袖子,就要撲上來。
其中一個家丁手快,一把揪住白衝天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報……報官?!”
白衝天腿肚子一軟,臉色難看。他拚命掙紮,舊棉袍刺啦一聲扯開了一條大口子,方纔那副“大戶人家姑爺”的氣派,頓時碎了一地。
“救命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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