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之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從她的發頂一路掃到裙角,滿意了。
“走吧。”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牽住了她。
兩人出了院門,順著村裡的土路慢慢散步,一高一矮,並肩走著。
這副嬌俏時興的打扮,走在灰撲撲的村子裡,就像一朵紅花開在了枯草堆裡。
隔壁的孫小娘子正和幾個村婦聚在一處向陽的牆根底下剝豆子。看到白明溪被孟安之牽著手走過來,孫小娘子手裡的豆莢都捏扁了,讓她直咬牙。
她盯著白明溪上下打量,先看到頭上那圈抹額,目光往下一寸寸掃,看了看那身襖裙,料子細膩,顏色正得發亮,一看就不是粗布染出來的便宜貨。
再往外一看,那件一絲雜色都沒有的羊皮披肩,在陽光底下泛著柔潤光澤。
孫小娘子的嘴角抽了抽,酸水從胃裡翻湧上來。
“喲,那是白明溪?”孫小娘子酸溜溜嘀咕出聲,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一起幹活的聽見“穿得這麼花枝招展的,也不怕她那窮酸命壓不住,折了壽……”
“就是說啊,以前還跟咱們一起乾乾活,現在會勾男人了,活也不幹了……”
白明溪看到那群人有些侷促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想低頭,像是想把自己藏進那件披肩裡。
孟安之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目不斜視的帶著她從那群村婦麵前走過,就像路邊蹲著的不是人,而是幾隻烏鴉,連一個眼神都不值得施捨過去。
感受到手裡傳來的沉穩,白明溪心頭的侷促散去了不少,反而生出了一股隱秘的驕傲。這都是她夫君給她買的,不是她偷來搶來的,她憑什麼因為那些酸話就低頭?
白明溪悄悄握緊了他的手像是從中獲取了勇氣,將背也挺直了一些,跟著他的步子走過了那段路。
身後那些竊竊私語,被她拋在了腦後。
………
兩人順著土路,一路走出了村子,來到了村外一條無人的小路上。
路兩旁是收割後光禿禿的田地,遠處是連綿的淺山,風從田野上吹過來,輕輕吹動白明溪襖裙的下擺。
白明溪被他牽著手走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從剛才的不快中緩過來,經過這陣子孟安之毫無保留的偏愛和嗬護,她的膽子確實比以前大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憋在心裡不敢說不敢問。
她仰頭看了看身旁的人,夕陽在他棱側臉上鍍了一層暖色。他走路很穩,和從前那個渾身酒氣、動輒打罵的男人判若兩人。
想起了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白明溪心裡漲漲的。
她大著膽子,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疑惑。
“夫君……”
白明溪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不解。,“你以前,為什麼總是愛喝酒,而且……還總是打我罵我?”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幾不可聞,睫毛顫了顫。
“可現在,你不僅一滴酒都不喝了,還突然變得這麼好。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好像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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