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孫小娘子兩手一拍,添油加醋的架勢十足,“以前喝大酒、賭錢,什麼爛事不幹?隔三差五喝得爛醉如泥,回來就打媳婦!”
她又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跟你說,他以前還差點把白明溪那個小騷……把他媳婦給賣了抵賭債!好傢夥,你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說著,孫小娘子又酸溜溜補了一句:“不過最近這陣子也不知道是撞了什麼邪,突然改了點性子,天天推著車去鎮上賣肉,賺了錢也不賭了,倒是天天吃上肉了,嘖,有的人吶,命好。”
蘇婉兒聽完這一通,滿臉詫異,眉頭不自覺擰了起來。
她回想起剛纔在隔壁院子裡看到的情景,孟安之靠在門邊安靜看白明溪做飯,眼神溫和得很,明溪穿著新衣裳,整個院子乾乾淨淨的,灶台上有肉有菜。
她怎麼也無法把孫小娘子口中那個“酗酒家暴的賭徒”和剛才那個沉穩內斂的屠戶聯絡在一起。
“怎麼可能?”蘇婉兒皺起眉頭,話很直接,“我剛才就在他們家待了好一會兒,看到孟大哥對明溪可好了。”
“不僅沒打人,連大聲說話都沒有,明溪身上還穿著一身新的紅裙呢!那料子我摸了,是細棉的,不便宜。”蘇婉兒越說越認真,“孟大哥一直站在門口看明溪,……不太像你說的那種人。”
孫小娘子一聽這話手裡正撈的菜啪嗒掉回了水盆裡。
“……新衣裳?”孫小娘子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紅色的不便宜?”
她記得清清楚楚,前兩天白明溪穿的那件新衣服是淺綠色的,而且一看就是縫補過的,說不定就是舊衣服改的,應該也不值什麼錢。
怎麼又有紅的了?還是細棉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以前天天捱打、穿得像個叫花子一樣,在她麵前連頭都不敢抬的騷狐狸,現在不僅天天吃肉,居然還能穿上新衣裳了?
那個沒事就愛打媳婦的孟老七,居然真往那個小騷狐狸身上花錢了?
孫小娘子心裡嫉妒得發狂,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但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蘇婉兒拍了拍裙子站起來,又溜溜達達出了院子。
孫小娘子一個人坐在矮凳上,呆愣半晌。
良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發黃的舊襖子和盆裡青菜。
把手裡的菜狠狠摔進盆裡,水花濺了一地。
“顯擺什麼呀……”孫小娘子咬牙切齒。
………
深夜,孟家臥房。
屋外風雪交加,寒風刮過屋頂茅草,兩人洗漱完,吹滅了油燈,摸黑鑽進被窩。
雖然冬被有八斤重,壓在身上倒是實,但屋子就有些跟不上了,一陣冷厲寒風,順著屋頂的漏洞和牆角年久開裂的土縫,直直灌了進來,在屋子裡打著旋。
白明溪脫了那身暖和的新衣裳,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裡衣。
冷風一吹,她凍得一激靈,下意識往孟安之身邊貼了過去,抵住他胸膛,兩隻冰涼的手悄悄摸進了他衣襟裡,貼上了他滾燙的腰腹。
孟安之被那兩隻冰手貼得嘶了一聲,卻沒躲開。
被窩還沒暖起來,即使靠在他懷裡了,白明溪的身子也還在微微發顫。
孟安之皺起眉頭,他借著從屋頂窟窿裡漏進來的一縷冷白月光,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破洞,洞口比上個月又大了些,露出裡麵木椽子,風就是從那裡灌進來的。
“再這麼下去不能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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