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涼意,驢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搖晃。車板上有些顛簸,幾個去鎮上趕集的婦人聚在一起,閑聊著家常裡短。
孟安之坐在靠前的位置。像堵牆,把迎麵吹來的風擋了大半。
白明溪坐在他身後。她穿著那件縫補過的淺綠襖裙,腳上是新棉鞋。
她猶豫了一下,隨後大著膽子,往前挪了挪,挨著他坐得更近了一些。
孟安之注意到她的動作,偏過頭看了一眼,車上人多,他沒有做什麼。
白明溪目光落在孟安之放在身側的手上。那隻手纏著一層細布,就這麼一直露在冷風裡。
她咬了咬唇,在幾個村婦不注意的時候,悄悄伸出兩隻手,拉過他那隻纏著細布的手。
又把手塞進自己身側的口袋裡。裡麵帶著她身上的溫度。她用自己的兩隻手,在口袋裡緊緊裹住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沒想到白明溪現在外麵都敢做小動作了,讓他有點意外,心裡軟了一下。
他受傷的手被那雙柔軟溫熱的素手捂著,痛感似乎都被熨平了。
白明溪紅著臉,睫毛輕顫。
她微微仰起頭,聲音很小,生澀又認真的喚了一聲:“安之。”
孟安之低低應了一聲:“嗯?”
“你手好冷,我給你焐著。”她低下頭,看看兩人藏在口袋裡的手,聲音裡透著一絲雀躍,“我也能照顧你的。”
孟安之嘴角揚起弧度,在口袋裡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好。你照顧我。”
………
驢車到了鎮上。
兩人下了車,順著走到了錢府大門外。
錢府大門處,有道忙活的人影,走近一看,白二牛正拿著一把大掃帚,在台階下掃地。
在知道了那些日子一直是在當著孟安之的麵罵他本人後,白二牛現在對孟安之除了敬畏,還多了幾分討好,生怕他給自己穿小鞋。
他一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兩人。
“孟大哥!”白二牛扔下掃帚,熱情的像個跑堂小二,“誒呦,嫂子今天也來了!”
白明溪被這聲響亮的嫂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孟安之身後躲了半步。
“嫂子快進屋,外麵風大。”白二牛殷勤的指著門房旁邊那間耳房,而後又跑去找了塊軟布墊放在耳房裡椅子上,“嫂子來這坐。”
孟安之點點頭,對他的眼力見還算滿意。
幾人正往裡走。白二牛眼尖,目光一掃,瞥見孟安之手上裹著白布。
他大驚小怪的喊了起來:“哎呀孟大哥!你這手怎麼受了傷?!這是讓刀給劃了還是讓啥給咬了?嚴不嚴重啊?”
白明溪聞言,原本放鬆的心情沉下一些。她低下頭,眼神黯淡。
孟安之察覺到了白明溪的情緒變化,他一記眼刀朝白二牛飛了過去。
白二牛被看得後背一涼。他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在人情世故上也算機靈,立馬福至心靈。
有了孟安之的警告,又注意到低著頭滿臉愧疚的白明溪,他立刻明白過來。
“……咳!”
白二牛把話拐了個彎,拍著胸脯大聲說道,“不過這點小傷,在孟大哥這種鐵漢身上,那簡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呀!”
他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嫂子你別擔心。孟大哥身板結實著呢,這點小傷,過兩天自己就長好了。”
“以前小時候孟大哥上山打獵的時候,受的傷比這多去了,照樣生龍活虎!”白二牛直接開始了胡謅,他哪知道孟安之小時候啥樣。
白明溪被他這番誇張的說辭逗得稍微鬆了口氣,勉強回了一個淺笑。
孟安之滿意的收回目光。
他推開耳房的門,將白明溪安置進去。“在屋裡待著,無聊了去鎮上走走也行。”
安頓好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走到大門外,又開始了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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