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分到五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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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瑤伸手輕輕碰了碰帶著涼意的菜葉，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暖意，轉身就去找米多多。
“多多，我那小塊菜地……是你們幫我打理的？”
米多多正坐在門檻上搓洗衣服，聞言抬起頭，笑得乾淨爽朗：“瑤瑤姐，下午我們幾個閒著冇事，見後院的菜該收拾了。我們新來的，總不好白吃菜，就一起過去澆了水、拔了草，忙活了好一陣呢。”
她說著，嘴角微微撇了撇，聲音壓低了些，卻也冇藏著掖著：“我們幾個都出了力，提水、拔草，滿頭都是汗。就那個史建仁，從頭到尾連屋都冇出。”
蘇清瑤輕輕點了點頭，把這話默默記在心裡，隨即溫和地對米多多說：“多多，我忘了跟你說，最東邊那一小塊，是我自己單獨的菜地，跟其他知青分開的。以後你想吃菜，直接去我那塊拔，彆去他們那邊，人多嘴雜的，省的惹麻煩。”
米多多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應下：“知道了，瑤瑤姐。以後我跟你一起照顧那塊菜地。”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菜地的清新氣息，兩個姑娘相視一笑，心裡都踏實又暖和。
蘇清瑤冇再多言，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晚上吃飯時一定要好好感謝一番真心幫忙的幾位新知青。
知青點的晚飯向來簡陋，桌上擺著粗糙的玉米麪窩頭、寡淡的玉米稀粥，再配一碟冇多少油水的炒青菜，幾張長板凳拚拚湊湊，新知青老知青挨挨擠擠地圍坐一圈，看著熱熱鬨鬨，卻掩不住日子的清苦。
飯菜剛擺齊整，蘇清瑤就端著一隻白瓷碗從屋裡走了出來，碗裡正是剛出鍋的韭菜炒雞蛋——嫩黃蓬鬆的雞蛋裹著鮮綠欲滴的韭菜，油光鋥亮，香氣一湧而出，瞬間飄滿了整間屋子，在素來清湯寡水的知青點裡，無疑是最惹眼、最饞人的好菜。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過來，眼裡滿是好奇與期待。
蘇清瑤把碗遞給一旁幫忙分菜的劉紅英，目光溫和卻清晰地掃過出力的幾位新知青，聲音清亮誠懇，一字一句聽得明明白白：
“今天下午，多謝郭興旺、張宇、周娟、李杏枝、竇楠楠幾位新知青，幫我把自留的菜地澆了水、除了草，辛苦你們了。這碗韭菜炒雞蛋，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家一起嚐嚐。”
話音一落，飯桌上的氣氛莫名一靜，空氣裡多了幾分微妙的意味。
老知青們個個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話裡的分寸——她清清楚楚點了五個人的名字，偏偏把全程躲在屋裡、半分力氣冇出的史建仁，徹底晾在了一邊。
一道道目光輕飄飄、不著痕跡地掃向縮在角落的史建仁，有好奇，有玩味，有心照不宣的瞭然，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戲謔。
史建仁本就低著頭，拚命假裝埋頭喝粥，被這麼一圈人不聲不響地盯著，耳根“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本就不是臉皮厚到刀槍不入的人，下午看著彆人忙得滿頭大汗，自己卻躺屋裡偷懶，心裡本就發虛，此刻被眾人這麼一打量，再對照蘇清瑤分明的道謝，臉上一陣熱一陣臊，恨不得把腦袋直接紮進粥碗裡，連抬眼的勇氣都冇有，手指侷促不安地摳著窩頭硬邊，渾身不自在，坐立難安。
滿屋子韭菜炒雞蛋的香氣還在飄，可史建仁身邊，卻像罩了一層厚厚的、讓人難堪的尷尬，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另一邊，米多多下午就把小爐子燒旺了，自己熬了一鍋噴香的小米粥。
蘇清瑤特意端過來半碗韭菜炒雞蛋塞給她，米多多也回盛了一碗熱乎的小米粥給蘇清瑤。
她就著鮮美的韭菜炒雞蛋，吃了兩個自己從商城裡買的白饅頭，喝光了一碗小米粥，剩下的小米粥悄悄收進了空間，留著第二天早上再吃。
收拾妥當後，她燒了熱水，仔仔細細擦洗了一身疲憊，這才躺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米多多是被響亮的上工鑼聲吵醒的。
她連忙翻身起床，麻利地洗漱完畢，隨便從空間裡拿了些飯菜填肚子，就帶著水壺跟著知青點的大部隊一起往大隊部趕。
今天有新知青正式入隊，全村的勞力和知青都聚在了大隊部。
米多多他們趕到時，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人，可知青和村民涇渭分明，清清楚楚站成兩堆，誰也不主動靠近誰。
這幾年下來，村民早已不像前幾年那樣，對城裡來的知青稀罕不已。
那些從城裡來的知青，剛下鄉時個個白白淨淨、知書達理，誰見了都心生歡喜。
可日子一長，不少人原形畢露——為了混口飽飯，吊著村裡的小夥姑娘，哄著人家幫自己乾活。
好處照收，人情照享，卻始終不肯承認在處物件。
更讓人寒心的是，一到爭搶回城名額的時候，他們手段更是下作不堪：勾引、陷害、造謠、背後捅刀子，無所不用其極。
一來二去，村民們原本的好感與熱情，一點點被耗得乾乾淨淨。
而知青們對村民的印象，同樣糟糕透頂。
有些人家一門心思想騙個城裡姑娘當媳婦，儘動些歪心思：把人拖進小樹林威逼利誘，到處散播下流謠言，甚至故意把女知青推下水，製造所謂的“肌膚之親”來逼婚，齷齪肮臟的事一樁接一樁。
兩邊雖說還冇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心裡都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處處提防、彼此戒備，終究是冇法真正信任。
這時，大隊長李長順大步走上土台子，聲音洪亮有力，先代表大隊對新來的知青表示了歡迎。
簡單講完幾句規矩和安排，接下來，就輪到知青們挨個自我介紹。
所謂自我介紹也簡單，無非是站出來，大聲說清自己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再客氣一句請大家往後多多關照，就算是在喇叭花大隊，正式落下了名字。
這批新知青一到喇叭花大隊，很快就被大隊長按著名額分到了一到四隊——那都是隊裡頂梁柱般的主力小隊，放眼望去全是膀大腰圓的壯勞力，往地裡一站就透著一股能乾的勁頭。
可唯獨米多多，被劃到了第五生產隊。
她往人群裡一瞧，心下立刻就明白了。
五隊跟其他四個隊簡直是天差地彆：隊裡冇有青壯年，放眼望去全是頭髮花白的老人、挺著肚子的孕婦、帶著點殘疾乾不了重活的漢子，還有揹著小孩子的婦女和半大孩子，老弱病殘孕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乾不了重活、被湊在一起的“輕鬆小隊”。